,臣亦但多一死」。曰广叱之曰:「拥戴,是人臣居功地耶」!士英曰:「汝谋立潞藩,功安在」?王曰:「潞王,朕之叔父,贤明当立。两先生无伤国体!内廷之事,不可向外廷道也」。既出,复于朝门相诟骂。曰广骨鲠廉介,正色立朝,有古大臣风;扼于奸邪,未竟其用,天下惜之。
南京亡,越二年,而金声桓事起。声桓,左良玉部将也。良玉死,其子梦庚与之降大清,即遣声桓及副将王体忠同取江西。声桓畏体忠兵强,伏甲杀之;以其中军王得仁统其众,略定南昌、九江、抚、饶诸郡。得仁起盗贼,与声桓素骄横。抚按骤节制之,怨甚;遂以戊子正月二十七日壬戌举兵反。曰广方居家,声桓、得仁以其名望所归,迎至省,奉为盟主,以资号召。曰广顾纯墨士,用兵非其所长。初与隐士汉儒裔交;洎将应金、王而出也,使人邀与俱,裔力辞。
既受事,又邀致之,乃入谒。曰广问事当若何?不答。固问之,则曰:「明之所以失天下,非左与闯耶?金则左孽、王乃闯枝,公与侯安所授之哉!十月间,年号两易;名虽归明,实叛清耳。今擅除爵、杀人、筦刑权,若明有主而不待命,是僭也;若不奉隆、永而为之,是伪也。与僭伪,「春秋」所不许。而公与之同事,后世且以公为何如人?今两人内相猜忌,公能亲于建武之与豫国乎?能则揽其兵柄,退称旧辅,缟素待罪,以告天下。令其惭而听我,竭心力为之;
不济则死。不能,则引身而退,归耕浠水之阳,毋从叛乱。夫人居美名,天道所恶也」。曰广沉吟无以答。后在围城中徘徊太息,思其言而悔不能用。
及己丑正月十九日戊寅,城溃。声桓、得仁俱自杀。曰广乃作绝命歌六章,投偰家池死。一家从死者三十余人。
「佚史」曰:姜曰广持躬端正,惜非拨乱才。至军旅之事,尤非所长。议者徒见金、王举事不成,因以咎姜太保之不智。嗟乎!陆沉海竭,大事已矣。忠臣之谊,苟有其会,则且几千万一,岂暇择其人、计其利害哉!文信国崎岖山海,尚招义旅。况乎居名城、树强兵,拥戴中兴而鄙夷不屑,则太保之所以不敢不出也。故夫南昌之举,君子悲之。
「勘本」曰:初,刘泽清附东林;拥立时,亦主潞议。及士英乱政,欲自解,入朝见王,乃力诋东林之诳。已且曰:「中兴所恃,全在政府。此后用辅臣,须令大帅佥议」。比谒内阁,姜太保微以声气动之。泽清作色曰:「我在先朝为东林所卖,被弹几无完肤;今不尽杀此辈不止也」。姜默然。越数日,泽清竟劾吕大器、雷演祚而荐张捷、张孙振等;又陈保邦八事,首规政府、末刺朋党,语绝恣肆;又请免故辅周延儒赃。姜恶其渐干朝政,留其疏;欲待言路之发,然后下之。
久之,无言者,乃下部议;竟不许。泽清益衔之。尝与士英言定策勋,交诋王前。姜曰:「以亲以序,上自应立,汝何功」?士英厉声曰:「吾无功,尔辈欲立潞藩,故成吾功耳」!
庄烈帝君临天下十七年,而内阁宰臣至五十人;方诸汉武五十四年间相者十三人,殆不啻十倍过之。杨氏曰:「国变以后,在朝、在野存者十有九人:南北死难者三,范景文、傅冠、蒋德璟;为贼榜掠死者四,陈演、魏藻德、方岳贡、邱瑜入;仕本朝者二,谢升、李建泰;降者一,方逢年;仕闽、粤者三,黄景昉、何吾驺、黄士俊;家居终老者五,钱龙锡、吴甡、孔贞运、钱士升(一阙)。五人中,机山之殁,金陵有国,犹是赵家土也;无媿完人。若兴化之自命,则曰远追微、箕狂遁之迹,终矢龚、谢病卧之心,凛守岁寒,归觐君父;
又言以溪堂为大窖,胆薪为毡雪,冠履为汉节。其志虽未必尽然,然视香山、顺德,迥不侔矣。至此,南渡一年之局,而两太保执政祗数月耳。高则绝粒尽节、姜则助兵尽诚,直可于范文贞下增一坐焉;彼陈、魏、谢、方辈得无耻死」!
●南疆绎史勘本卷十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四
张慎言徐石麒张有誉解学龙吕大器高倬
右卿贰列传第四。
○南都初建,众正盈朝;其六卿之长,皆民誉也。迨马、阮执国命,次第芟斥,而国事变坏不可救;然则小人亦何利之有哉!南都之不终也,议者多追咎潞王之不得立,以为差胜;是岂其然!盖王亦中材耳。其居杭州,常命内官博访古玩。南都亡,都御史刘宗周劝王监国守浙境,王不可。及大兵至,即与巡抚张秉贞开门迎降,乃纳叛臣陈洪范之谋也。大理少卿沉胤培尝言:「使潞王立而钱谦益为相,其败坏与马士英等耳」。呜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