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不可」之说,而身还南京。诸大臣议未定,士英已内结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外约靖南伯黄得功、总兵官高杰、刘泽清、刘良佐等发兵拥福王至仪征;可法不得已,乃与诸大臣具启往迎。
五月朔,王谒孝陵奉先殿毕,出居内守备府,群臣入朝。可法即陈战守大计,谓当素服郊次,发师讨罪,示天下以必报雠之义。王唯唯不能答一语;可法退,忧形于色。明日再朝,慎言以国虚无人,可遂即大位。可法曰:「太子存亡未卜,倘南来若何」?孔昭言:「今日既定,谁敢复更」!可法曰:「稍缓数日亦无害」。初三日,王监国。廷推阁臣,众举可法及弘图、曰广三人;孔昭攘臂欲并列。可法曰:「本朝无勋臣入阁例」。孔昭勃然云:「即我不可,马士英何不可」!
乃并推士英。又议起废,共推郑三俊、刘宗周、徐石麒;孔昭特举阮大铖。可法曰:「此先帝钦定「逆案」,毋庸议」。越二日,拜可法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弘图、士英并;仍命可法掌兵部事、士英仍督凤阳。而王以士英有建立功,将专倚之。可法寓书士英曰:「寇深矣,黄、高、二刘之众未尽为国用,当更立重臣开府镇之。今日之事,非可法与公谁任之者」!因即合疏言:「守江南,必于江北当酌地利设四藩,以淮、扬、泗、庐自守,以徐、凤、池、六为进攻之途。
兵马钱粮皆听镇臣自取给于有司,勿复为征输调度之扰。四藩一辖淮扬、一辖徐泗、一辖凤寿、一辖滁和,即以得功、杰、泽清、良佐为之。更立督师于扬州,节制诸镇。如此,则诸镇各卫其地无不致力,而受成于督师;机不遥度、事不中制,士气奋而民心定,江南庶几可保矣」。从之。又请定京营兵制,分设营将如北京事,简精壮、募义勇以实之;及侍卫与锦衣、銮仪诸司所隶军役,当多事之日,俱宜入伍操练,毋坐耗钱粮。至锦衣镇抚司官不必备,亦所以杜告密、节繁费、收人心,于新政有裨者也。
十五日,王即位。诏立四藩如可法议。当是时,士英旦夕冀入相,而廷臣皆欲士英督师。士英既闻仍督凤阳之命,大怒;密以可法「七不可」书陈于王,而拥兵请入觐,拜疏即驰。及至,谓可法曰:「我驭军宽,颇扰于民;公威名着淮上,军士皆惮服。公诚能经营于外而我居于中,帅以听命,当无不济者」!可法以士英之入,势不两立;乃曰:「居者守、行者御,莫能偏废。既受事,敢辞难乎」!遂请行。京师士民哗曰:「何乃夺我史公」!大学士陈方策、诸生卢经才等上疏言:「淮扬门户也,京师堂奥也。
门户有人而堂奥无人可乎」?勿听。翌日,可法陛辞。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百官郊饯以行。可法去,士英即以是日入直,遂无所忌惮。旋进得功为侯,杰、泽清、良佐皆封伯。自是,四镇各拥重兵,愈尊贵自恣,渐不可制矣。
及慎言荐吴甡于朝,刘孔昭言其不可,露章劾慎言。廷臣言「孔昭武臣,不宜与铨选事」。士英阴嗾孔昭左右袒,联袂相结。可法叹曰:「党祸起矣」!上疏力言「甡无罪,可饬文武臣虚衷用事」。报闻。寻诏可法祭告凤陵、泗陵。事毕,因上言曰:「臣伏见二陵松楸如故,佳气郁郁,知万年灵祚之方未艾也。惟是北顾神州,山河顿异,感痛填膺不能已已。连岁凤、泗之间灾异叠见,天鼓一日数鸣,地且三震,以致今春罹兹大祸。先帝躬神明之质,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一十七年如一日;
尚不免身殉社稷,抱恨千古!天命之难堪而地灵之不足恃,可见于此。陛下践祚之始,祗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感动。若使躬谒二陵,亲见凤、泗境中万井悲风、千里赤地,蒿莱极目,鸡犬无声;汤沐遗黎,死亡殆尽:其呜咽悲愤又不知何如也!伏愿陛下坚此一心,慎终如始;察天人相与之故,考祖宗灵爽之依。处深宫广厦,则思东北诸陵魂魄之未安;享玉食大庖,则思东北诸陵麦饭之无展;膺图受箓,则念先帝之临渊集木何以忽遘危亡?早朝宴罢,则念先帝之克勤克俭何以卒隳大业?
战兢惕励,无敢刻忘,则二祖列宗在天之灵必为请命上帝,默相陛下光复中兴。若晏处东南不思远略,滥恩施、开告密,贤奸无辨、威断不灵,老成激而投簪、豪杰因之裹足。窃恐祖宗怨痛,天命潜移,东南一隅犹未可晏然自保也」。王嘉答之。
是月,吴三桂从我大清乞师入北京破贼。六月,贼遁而西。其山东、河南诸郡县,多据城自保,结寨聚义,杀贼所置伪官以望王师。可法请速遣使北行,颁发「监国」、「登极」二诏抚慰之;使中原知南国之有君,则人心忻向而大业可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