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之,走入破屋;问为谁?曰:「渔人也」。宇■〈火鼎〉曰:「子必有异,无吾隐」!其人熟视之,曰:「予实毛明山,曾入行伍事王公,不胜故主之感耳」。乃相与流涕,而诣江子云所定计。子云者名汉,为钱肃乐故将;失势家居。会中秋竞渡,游人杂沓;子云戴红笠、握短刀,从十许人登城遨游。至枭示所,问守卒曰:「谁戴此头也者」?卒以翊对。子云佯怒曰:「嘻!是吾怨家也,亦有是日乎」!拔刀击之,绳断坠地。时龙舟噪甚,人无易视。
宇■〈火鼎〉、明山豫立城下。乃以身蔽明山,拾头窜入俦人中而归。宇■〈火鼎〉得头,祀之密室,名「不波航中」。凡十二年,每逢寒食、重九,招同志祭之,放声恸哭,各以诗纪;虽家人,莫知为谁祭也。癸卯,宇■〈火鼎〉为降人所诬,以海上事牵连入省狱。有司籍其家;家早丧,绝无所得,得破书数百卷而已。其柜中,则故纸丛残,置勿阅。既去,其女屏当遗弃,于柜中得一锦函;启之,则赫然人头也。其弟宇燝哭之曰:「此王侍郎首,而得不为有司所录,天也」!
遂束蒲为身,瘗之城北。
既而省狱具,宇■〈火鼎〉得昭雪;脱械出门,不及于寓而死。监国初,命之监江上军,授按察副使。
宇燝字春明;偕其兄力持苦节,不愧世臣之后。当张尚书煌言之殁,亦设祭恸哭于不波航中,一如其兄之祀翊也。凡同难诸孤,护之不遗余力;而家已如洒。时论高之。
张梦锡字云生;同与六狂之难,幸而免。
初入幕府,授司务;寻晋侍御。董、华之起,顾文弱士,仅司书檄,奔走其闻;梦锡则弓矢戈矛皆习之,故尝在战阵中。江上失守,山寨大起,曰冯家军京第、曰王家军翊、曰李家军长祥;其余草窃圃聚,不可指屈。而平冈之军与大皎之军相望,故诸营呼之曰大张军煌言、小张军梦锡。时天下已定,海隅山僻非果有恢复之望,特以故君尚在岛中,而资粮应接,以延一线之喘。及庚寅大兵洗山,将入海。大张军航海入卫,李家军溃,冯、王二家相继死;独小张军五百人誓相守不去。
既而官军合围,梦锡挟长矛出门,夷伤略相等;但众寡不敌,力尽死,五百余人亦从之死。呼之降,无一应者;惟有三人突围出。翌日,大皎之南麓有负梦锡尸以葬者,即此三人也。
王家勤字卣一,号石雁。风格遒上,师友渊源与华夏同。其子,即夏之女夫也。乙酉,六狂生之祸幸免,而罹于戊子五君子之难。
其初,以诸生应尚书嘉禾冯氏之聘,掌笺奏。南都立,由选贡入太学。监国召之,官大理评事。期年事败,诸遗臣分界立寨。家勤主东南甄,逾姜山至管江;管江之豪施氏、杜氏破产募得死士三千人,相与刺血誓师,并约翁洲水师入关及诸山寨兵由陆路会于宁波城下:是为翻城之狱。五君子者:华夏、杨文琦、施邦炌、杜懋俊及家勤也。而诸道所集,莫如管江为盛;已为降人所发。谍至,家勤谓耳目有异,率众擒谍者;搜得其檄,斩之。官军旋至,施、杜乃据险斗;
密遣死士卫家勤入海乞援,中道见执。时有顾子者从行,亦被缚;其人狂且也。降人谢三宾私授意,谓多引荐绅,可自免;家勤怒叱之。而顾子诈砌一纸,如高、冯、李、范诸名下咸与列。由是,衣冠之祸大作,家勤更遭不白冤。华夏从狱中惊询之,悉其故。三宾又布言曰:「王卣一静默者,非若华子之疏,必不可活」!直指使乃急移其狱于省。家勤曰:「吾岂望覆巢之完卵哉!惟华、杨、施、杜为不可负」!累讯,瞠目不复有一语。遂以六月二十日,正命于市。
毛聚奎字象来,号文垣。慷直多节概。少与弟聚壁并有声,称西皋双凤。以六狂生为降臣所害,幸不死。
寻参瓜里军,以明经授户部郎,司饷。监国既败,奔走山海;累遭名捕,遯而免,而家亦遂落。晚岁始归。所着有「吞月子集」,有「方石铭」词甚奇伟;有舆人、皁人、丐人传,亦志当时之殉义者也。凡六狂生之幸得终于牖下者,聚奎一人而已。
「摭遗」补曰:钱忠介公兵起甬东,惟六狂生肇之;六狂生勇于大义,惟陆先生宇■〈火鼎〉兴之。盖五人者,皆窭儒;独先生一贵分子,为之倾家输饷耳。先生当南都覆时,入学宫恸哭;董公志宁至,相抱长号。因聚谋作起兵计,顷华、王、张、毛四君不戒而集;董出载书于袖,先生握管连名署诸纸尾。遍谒诸荐绅,无一许者。乃沉吟良久曰:「是惟钱刑部虞孙可语。但彼以喀血,逾年不应客,吾当排闼往见」。即直入卧内以告。钱公强起,急应曰:「诺、诺,弗敢辞」!
先生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