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王怒,命各杖一百五十,除名。定国客金维新者,走告定国曰:「绩等诚有罪,但不可有杀谏官名」。乃偕文秀入朝救之,得复官。
及定国败孙可望兵,自以为无他患,武备尽弛。绩与郎官金简进言曰:「令内难虽除,外忧方大,伺我者顿刃以待两虎之毙。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熟寝爇薪之上,能旦夕安邪?二王老于兵事,胡泄泄如此」!定国乃愬于王前,词颇激;王拟杖绩等以解之,朝士多争不可。移时未决,而三路败书至,定国始逡巡引谢而出。
简字万藏,与绩同里。王入缅甸,二人扈行,并殁于道。
李如月
山东道御史李如月,东莞人。壬辰秋七月,孙可望获叛将陈邦傅并其子曾禹杀之,去其皮,传尸至安龙。如月疏劾可望不请旨,擅杀勋镇,有不臣心,罪同莽、操;而请加邦傅以恶谥,俾为不忠者戒。王知可望必怒,留其疏;召如月入,谕以「谥本褒忠,无恶谥理;小臣妄言乱制,杖四十除名」。意将以解可望也。可望辄大怒,遣人至王所执如月至朝门外,抑之使跪。如月愤甚,乃向阙叩头,大呼「太祖高皇帝」,极口大骂。其人遂剥其皮,断其首及手足;
揎草于皮,纫而悬之市。
「摭遗」曰:可望贼心未泯,惨毒如是,已无天日。永明至此,蛇落虎乡矣;嗟哉!
任国玺(薛大观)
云南道御史任国玺,籍贯未详。戊戌冬,王师三路入黔,王议出奔。时国玺官行人,独疏力请死守;下廷议。定国等言:「行人议固是,但前途尚宽。今暂移跸,他日卷土重来,再图恢复未晚也」!乃扈王入缅。缅俗,中秋大会。王欲为好于酋,命沐国公等皆以臣礼见;国玺与礼部侍郎杨在劾之。时李国泰掌司礼监印,吉翔复与表里为奸。会东宫开讲,国玺集宋末大臣贤奸事为一书,进之;吉翔深恶之。王览仅一日,国泰即为窃去。寻擢御史;复上疏论时事「三不可解」。
中言:「祸急燃眉,当思出险;勋臣、国戚亦可主持,岂宜令翔、泰久专大柄」?吉翔恨益甚,即令之献出险策。国玺忿然曰:「时事至此,而犹抑言官使不言邪」!已而缅酋弟弒兄自立,欲尽杀文武诸臣;遣通事来告曰:「蛮俗贵诅盟,请与天朝诸公饮咒水」。吉翔、国泰邀诸臣尽往;至则以兵围之,令诸臣以次出外,出辄杀之。凡杀松滋王、黔国公及翔、泰等四十二人,国玺与焉。都督同知邓凯以足疾未赴,幸免;后入昆阳普照寺为僧。时顺治十八年辛丑秋七月二十三日也。
昆明诸生薛大观,于王之将入缅甸也,喟然叹曰:「生不能背城一战,以君臣同死社稷;顾欲走蛮邦图苟活,不重可羞邪」!回视其子之翰曰:「吾不惜七尺躯为天下明大义,汝其勉之」!之翰曰:「大人死忠,儿当死孝」。大观曰:「汝有母在」。时其母适在旁,顾谓之翰妻曰:「彼父子能死忠孝,而吾两人独不能死节义邪」!其侍女方抱幼子立户外,问曰:「主人皆死,何以处我」?大观曰:「尔能死甚善」!于是五人偕赴城北黑龙潭死。次日,诸尸相牵浮水上;
幼子在侍女怀中,两手犹坚抱如故。大观次女已适人,避兵山中,相去数十里;亦同日赴火死。
「摭遗」曰:高、李、任三公以官系之者,官以人重也。薛以一诸生而风节若此,可谓一家仁矣,虽百世其犹生也。缅事于「任御史传」已得大凡,而犹有所未尽者,注此证诸。永明王之初入阿瓦也,缅人请诸大臣过河议事,以册宝视神宗时差小,疑为假;及出沐国公印券对符始信,始肯延入旧城。既而进居赭硁;缅人则植木为城、编竹为垣,置草屋数十间安置从官。蛮妇多自来贸易,诸臣亦短衣、跣足效之为乐,大为诸酋所轻。时马吉翔、李国泰比奸专权,胁奏大臣有「三日不举火者」;
王无以应。翌日,翔、泰复合奏,词颇激。王怒,以御宝掷下。翔就地击之碎,散给诸臣,人各数星。其凶悍如此。王祖望、邓居诏、任国玺等各疏劾之,王固无如翔、泰何也。绥宁伯蒲缨大开赌市,昼夜呼卢不绝;华亭侯王维恭与内监争赌挥拳,諠彻中外:诸酋益鄙之。锦衣卫赵明鉴等谋将潜奉世子逸出,出则并杀翔、泰;事泄不果,明鉴与同官十七人俱死之。既而咒水祸作,缅人复以重兵围王所,执杀群从;嗥然突之王居,搜取财物。于是诸王官眷、文武诸臣家属之被刃及自经者,莫可数纪,而姓氏亦不得详也。
中官陈德远等十八人作一行缢(诸臣妇女尽节者,附见「妃御」下)。
「摭遗」补曰:密敕之狱,详于「吴文忠传」;而十八先生衔冤骈死,其行实不得详具也。兹特别列其名以表着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