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黄寇奔冲,有小朝士裴移挈妻子南趋汉中,才发京都,其室女路次暴亡。兵难挥霍,不暇藏瘗,其为悲悼即可知也。行即洛谷,夜闻其女有言,不见其形。父母怪而诘之,女曰:“我为水神之子强暴,诱我归其家。厥父责怒,以妄杀生人,遽行笞责,兼逊谢抚慰,差人送来。缘夕旦未有托,且欲随大人南行。”俾拔茅为苞致于箱笥之中,庶以魂识依止,饮食语言不异于常尔。后白于严慈云:“已有生处。”悲咽告辞去。夫鬼神之事,世所难言。素之灵有义方之训,所谓聪明正直之流也。
古有宅墓之书,世人多尚其事,识者犹或非之。杜公正伦与京兆宗派不同,常蒙轻远,衔之。洎公宦达后,因事堑断杜陵山脉,由是诸杜数代不振。鲜于仲通兄弟,阆州新井县人,崛起俱登将坛。望气者以其祖先坟上有异气。降敕堑断之。裔孙有鲜于岳者,幼年寝处席底有一小蛇,盖新出卵者,家人见之以为奇事。此侯及壮,常有自负之色,历官终于普州安岳县令,不免风尘。其徒戏之曰“鲜于蛇”也。唐峰亦阆州人,有坟茔在茂贤草市。峰因负贩与一术人偕行,经其先茔,术士曰:“此坟茔子孙合至公相。
”峰谓曰:“此即家坟陇也。”士曰:“若是,君家恐不胜福也。子孙合为贼盗,皆不令终。”峰志之。尔后遭遇蜀先主开国,峰亦典郡,其二子道袭官,皆至节将。三人典郡,竟如术士之言,何其验也。严司空震,梓州盐亭县人,所居枕釜戴山,但有鹿鸣,即严氏一人必殒。或一日,有亲表对坐,闻鹿鸣,其表曰:“釜戴山中鹿又鸣。”严曰:“此际多应到表兄。”其表兄遽对曰:“表兄不是严家子,合是三兄与四兄。”不日严氏子一人果亡,是何异也!
相国张公文蔚庄在东都北坡,庄内有鼠狼穴,养四子,为蛇所吞。鼠狼雄雌情切,乃于穴外分土恰容蛇头,俟其出穴,果入所分处出头,度其回转不及,当腰啮断而劈蛇腹,衔出四子,尚有气,置于穴外,衔豆叶嚼而傅之,皆活。何微物而有情有智若是乎!最灵者人胡不思也
●卷十三
王中令铎落都统,除滑州节度使,寻罢镇,以河北安静。于杨全玫有旧,避地浮阳,与其都统幕客十来人从行,皆朝中士子。及过魏,乐彦祯礼之甚至。铎之行李甚侈,从客侍姬有辇下升平之故态。彦祯有子曰从训,素无赖,爱其车马姬妾,以问其父之幕客李山甫。山甫以咸通中数举不第,尤私愤于中朝贵达,因劝从训图之。俟铎至甘陵,以轻骑数百尽掠其橐装姬仆而还。铎与宾客皆遇害。及奏朝廷,云:“得贝州报,某日杀却一人,姓王名令公。”其凶。
诞也如此。彦祯父子寻为乱军所杀,得非琅阝琊公诉于上帝乎!
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始为牙将,黄巢犯阙,元戎李都奉伪,畏重荣党附者多,因荐为副使。一日忽谓都曰:“凡人受恩只可私报,不可以公徇。令公助贼陷一邦,于国不忠,而又日加箕敛,众口纷然,倏忽变生,何以遏也”遽命斩其伪使。都无以对,因以军印授重荣而去。及都至行在,朝廷又以前京兆尹窦间路至河中代都为帅,重荣迎之。前为京兆尹,有惨酷之名,时谓之堕叠。及至,翌日,集军校于庭,谓曰:“天子命重臣作镇将,遏贼冲,安可轻议斥逐令北门出乎且为恶者必一两人而已,尔等可言之。
”不知军校皆重荣之亲党也。众皆不对,重荣乃自屏肃佩剑历阶而上,谓曰:“为恶者非我而谁”召之仆吏控马及阶,请依李都前例速去之。不敢仰视,乃跃马复由北门而出。重荣破黄巢有功,正授节制,封郡王。与田令孜结怨,他日为部将常行儒杀之,时号“铁条”,以其刚也。
郑文公畋字台文,父亚曾任桂管观察使。畋生于桂州,小字桂儿。时西门思恭为监军,有诏征赴阙,亚饯于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托之,曰:“他日愿以桂儿为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讫,泣然流涕。思恭志之。及为神策军中尉,亚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馆之于第,年未及冠,甚爱之如甥侄,因选师友教道之。畋后官至将相。黄巢之入长安,西门思恭逃难于终南山,畋以家财厚募有勇者访而获之以归岐下,温清侍膳,有如父焉。思恭终于畋所,畋葬于凤翔西冈,松柏皆手植之。
未几,畋亦卒,葬近西门之坟。百官皆造二陇以吊之,无不堕泪,咸伏其义也。
魏博节度使韩简性粗质,每对文士不晓其说,心常耻之,乃召一孝廉,令讲《论语》。及讲至《为政》篇,明日谒诸从事,曰:“仆近知古人淳朴,年至三十方能行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