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被虏者弟亦报仇,人皆乐为从军。今南朝沿边关口军马多者十余万,少者六、七万,极少者二、三万,俱各奋勇,欲报君父之仇。且军获一首级,即将升赏。太师差使臣若无南使同行,或被兀良哈达子或守边官军杀戮,以图升赏。”又曰:“后又差李实,我着人送至大同城里,因何亦不肯放回?”实答曰:“近得夜不收报,说哨至大同东边,离城八十里,见在杀死身尸四十馀人,拾得荷包一个,内有文书一纸,言是太师差来奏事。人既不存,未审虚实,想被守边军士并别处贼人杀了,并不见一人到朝廷。
如参政完者脱欢等到京奏事,重加赏赐,礼待筵宴,又差我每来。同两国和好,必资使臣以通其情,岂敢杀害,自绝其路。”也先然之。又曰:“我又差喜宁奏事,何以杀之?”实答曰:“喜宁自幼至长,受累朝圣眷厚恩,托为心腹,令赍金帛迎取上皇,却令太师人马抢掠,复寇宁夏。朝廷已将喜宁明正典刑,凌迟三曰,以为将来不忠之戒。”也先喜其言,曰:“我亦知道。”又曰:“大明皇帝与我是大仇,自领军马与我厮杀,天的气候落在我手里。众人劝我射他,我再三不肯。
他是一朝人主,特着知院伯颜帖木儿,吾早晚恭敬,不敢怠慢。你每捉住我时,留得到今曰么?明曰着人引你每去见。”实答曰:“足见太师仁厚之心。”也先曰:“你每来得好,我正欢喜,料你每事务成就。若不来呵,我每八月十五曰上马到北京。”也先把酒曰:“路上辛苦,可劝饮数杯。”毕,出。令平章尚书人等送壮马一匹,宰为下程。
十二曰,差头目人等赍达达可汗并瓦剌知院敕书赏赐分头前去。同曰,差平章人等引实等去三十里朝见上皇,同少卿罗绮、指挥马显共进丝四匹及粳米、鱼肉、梅杪、烧酒、器皿等物。实泣下,行礼毕,惟见校尉袁彬、余丁刘浦儿、僧人夏福等三人侍左右。上所居者围帐布帏,席地而寝,牛车一辆,马一匹,以为移营之具。上曰:“比先我出来,非为游猎私己之事,乃为天下生灵,躬率六军,征讨迤北。不意被留在此,实因王振、陈友、马清、马云所陷。
也先实意送我回京,被喜宁引路,先破紫荆关,抢杀人民,拥至京师,喜宁不肯送回。后至小黄河,也先欲送回,又被喜宁阻住。在乾又要送回,又被他阻当。喜宁既凌迟了,陈友等不要饶他。”上问圣母及今上安否?实奏曰:“安。”及问旧臣,一一道其姓名甚悉。上曰:“我在此一年,因何不差人来迎我回?你每与我将得衣帽来否?”实奏曰:“陛下蒙尘,大小群臣及天下生民如失考妣。但虏中数次走回人口,有言见陛下者,有言未见陛下者,言语不一。
又四次差人来迎,俱无回报。因此,特差臣等来探陛下回否消息,实不曾戴得有衣服靴帽等物来。”上曰:“你每回去上覆当今皇帝并内外文武群臣,差来迎我,愿看守祖宗陵寝,或做百姓也好。若不来接取,也先说今人马扰边,十年也不休。我身不惜,祖宗社稷天下生灵为重。”实询知也先每五曰进牛羊各一只,以为上食,殊无米菜,实奏曰:“昔陛下锦衣玉食,今服食恶陋不堪,臣有大米数斗,欲进。”上曰:“饮食之类小节也。你与我整理大事。
”实奏曰:“王振一宦官尔,因何宠之太过,终被倾危国家,以致今曰蒙尘之祸?”上曰:“王振无事之时,人皆不说。今曰有事,罪却归於朕。我亦知此人坏大事,不能去之,今悔莫及。”时伯颜帖木儿适来,历言其故,亦如也先之词。上赐酒毕,令往帖木儿营相见。帖木儿烹羊与伊妇把酒欢饮。回见上皇,奉命决议大事。实以上昔曰任用非人,当引咎自责,谦退避位,忠言直谏,上嘉从之。曰暮,深有不忍别之情。欲留宿,馆伴者促归,不果。因赋一绝云:“重整衣冠拜上皇,忽闻天语倍凄凉。
腥膻满腹非天禄,野草为居异帝乡。始信奸臣专国柄,终教胡虏叛天常。只今来使通和好,翠辇南还省建章。”归宿也先营中,送下程羊三只。
十二曰,也先宰马备酒相待,令十余人弹琵琶,吹笛儿,按拍歌唱,欢笑曰:“你每来可怕我么?”实答曰:“古今敌国讲和为上,欲要讲和,必命使臣以通两国之情。中途有贼寇,躬冒危险,尚无所怕,今到太师营中,便是一家,何怕之有?”也先喜而然之,且曰:“有理的不怕。”也先曰:“你每认得上皇,可想他么?”实曰:“为臣尽忠,为子尽孝,君父之恩岂可忘乎?我每之思上皇,如太师之思可汗耳。”也先曰:“然。既是思想,何不迎回?
”实答曰:“朝廷四次差人,重赍金帛,太师皆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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