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皆仰仗元威,神输鬼运,尽归罗网。虽瀚海浩渺,夷种繁多,不能保其将来;然天讨所临,而勾引首逆一时尽灭,则逃者有所惩创,而闻者莫不震慑矣。且七月二十九日进兵,八月二十五日平贼,功收神速,人力何至于此。且适当圣诞之期,东南士民鼓舞欢呼,举手加额,颂祝万寿,皆我皇上保爱万民之德,昭格上元,荡平百蛮之威,远敷沧海。实非职等所能与也。
九月初八日,军门斩叶麻等五酉于嘉兴北教场。
●附录
三十六年丁巳,秋九月二十五日,海商徽人王直者,即汪五峰,其党数千人,泊舟于江口,遣人赍疏抵军门。初军门欲觇海寇虚实,遣蒋洲、陈可愿等入海说直内附,直果感悦如约,随遣养子毛海峰款定海关,至是直自分尝协同官兵擒贼有功,无大罪犯,欲军门代为疏请通商,因上疏云:
带罪犯人王直,即汪五峰,直隶徽州府歙县民,奏为陈悃报国,以靖边疆,以弭群凶事。窃臣直觅利商海,卖货浙福,与人同利,为国捍边,绝无勾引党贼侵扰事情,此天地神人所共知者。夫何屡立微功,蒙蔽不能上达,反擢籍没家产,举家竟坐无辜,臣心实有不甘。前此嘉靖二十九年,海贼首卢七抢掳战船,直犯杭州。江头西兴坝堰,劫掠妇女财货,复出马迹山港停泊,臣即擒拿贼船一十三只,杀贼千余,生擒贼党七名,被掳妇女二口,解送定海卫掌印指挥李寿,送巡按衙门。
三十年,大夥贼首陈四在海,官兵不能拒敌,海道衙门委宁波府唐通判、张把总托臣剿获,得陈四等一百六十四名,被掳妇女一十二口,烧毁大船七只,小船二十只,解丁海道。三十一年,倭贼攻围舟山所城,军民告急,李海道差把总指挥张四维会臣救解,杀追倭船二只,此皆赤心补报,诸司俱许录功申奏,何反诬引罪逆,及于一家?不惟湮没臣功,亦昧微忠多矣。连年倭贼犯边,为浙直等处患,皆贼众所掳奸民,反为向导,劫掠满载,致使来贼闻风仿效沓来,遂成中国大患。
旧年四月,贼船大小千余,盟誓复行深入,分途抢掳。幸我朝福德格天,海神默祐,反风阻滞,久泊食尽,遂劫本国五岛地方,纵烧庐舍,自相吞噬。但其间先得渡海者,已至中国地方,余党乘风顺流海上,南侵琉球,北掠高丽,后归聚本国菩■〈艹麽〉州者尚众。此臣拊心刻骨,欲插翅上达愚衷。请为游客游说诸国,自相禁治。适督察军务侍郎赵、巡抚浙福都御史胡,差官蒋洲前来,赍文日本各谕,偶遇臣松浦,备道天恩至意,臣不胜感激,愿得涓埃补报,即欲归国效劳,暴白心事。
但日本虽统于一君,近来君弱臣强,不过徒存名号而已。其国尚有六十六国,互相雄长,往年山口主君强力霸服诸夷,凡事犹得专主。旧年四月,内与邻国争夺境界,堕计自刎。以沿海九州十有二岛俱用遍历晓谕,方得杜绝诸夷,使臣到日至今,已行五岛;松浦及马肥前岛、博多等处十禁三四。今年夷船殆少至矣。仍恐菩■〈艹麽〉未散之贼,复返浙直,急令养子毛海峰船送副使陈可愿回国通报,使得预防,其马迹志山前港兵船,更番巡哨截来,今春不容省懈也。
臣同正使蒋洲抚谕各国事毕方回。我浙直尚有余贼,臣抚谕归岛,必不敢仍前故犯。万一不从,即当征兵剿灭,以夷攻夷,此臣之素志,事犹反掌也。如皇上慈仁恩宥,赦臣之罪,得效犬马微劳驱驰,浙江定海外长涂等港,仍如广中事例,通关纳税;又使不失贡期,宣谕诸岛,其主各为禁制,倭奴不得复为跋扈,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也。敢不捐躯报效,赎万死之罪。
初,军门欲得直为用,以散海中诸酋,乃执其妻子,招致直来。将士百计招之,不来;人有言王千户者,智勇多能,令招之。王冒为鬻蔬人,载蔬至直所,直见与之语,识其非种蔬者,因厚礼之,久而定交焉。王自是鬻蔬无间日,一夕直至王舟饮,夕且乐,忘其身之在险也。王宿戒舟人阴释其缆,顺流而及其岸,于是军门始得见直,侍以宾礼,纵之归。由此直之情,与军门通矣。时徐海已除,直在海上知为釜鱼,智力俱困,乃诏显诛王直。
胡公得旨,秘而不宣,夜弛至宁波图方略,密调参戎戚继光等潜伏水陆要害,而以夏正为死间,绐直曰:“汝欲保全家属,开市求官,可不降而得之乎?带甲陈兵,而称降,又谁信汝?汝有大兵于此,即往见军门,敢留汝耶?况死生有命,当死,战亦死,降亦死;战死不若降死,且万一有生焉。今朝廷用人之际,不论功罪,或留汝防倭讨贼,乃汝转祸为福之秋也。”直侦知四面兵威甚盛,终无脱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