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木之声,皆疑人马,以是奔走蹂躏,死伤甚众。获元帅二人。
丁未,收拾其众,复来逼城,我军败之。是时,两日交战,军士衣不解甲,排栅及城垛上流矢皆满,城外望见,城中常有紫云覆护。戊午,大军复至,苦战不退,我军擒获张元帅及士卒人马,凯噪而还。大军人马连夜不得休息,屡合屡败,攻城器械悉被烧毁,又杀伤死亡,势已穷迫,欲引去,又恐我军袭其后,阴遣老弱疾病者先归。己酉,大军首将胡佥院等自烧其营先遁,指挥杨景、何同佥望见火炽,同佥朱保攻五瑞门,遁,大军各离心,号令出于不一。
或前者已去,后者不知;或烹而未炊,或炊而未食。资装器械委弃原野,于是相怨相詈,掺戈相刃纷争而去。公督军校,分兵赶戮,乘胜逐北,大军步卒先行,骑兵后殿,总管倪昶、钱保等追彼骑。将及之,骑回顾曰:“汝不知兵也耶?驰人不赶上。”倪昶曰:“休走,好男子。”骑曰:“今日好男子被吕家赶散,汝毋追我。”昶等不追,遂还。大军又至,为乡民要杀,不敢近,金帛辎重悉皆夺之。公坐城上,见居民出观大军寨,叹曰:“民患大军攻城三月余矣。
”公命居民,悉取大军营内财物,所掠民间妇女,纷纭田野,公命入城中,聚大善寺,给以衣食,听还完聚。又遣官属诣各村,招谕避兵,人民复业耕种,掩瘗尸骸之暴露者。
至正十九年己酉,御史大夫庆童巡城,赏劳各门将士。先是,城中牛畜抄掠入市屠卖者,多命禁止,军士有获大军营内牛者,官给米易之,令人收畜,至是,多给乡民耕种。升总管焦德昭为将军,万户秦希仁、刘得兴、丁兴祖为元帅,以下将校论功升赏有差。长洲县主簿蒋志道有才干,往来浙西提督运粮,又于杭州置备军器火药,供给无失,至是辟为椽吏。
初,公命椽吏葛荣总管诸暨,大军奄至,众力屈不能敌,请休兵,荣不可,军溃被执。送婺州,大军屡欲杀,众将止之,送至绩溪,荣脱系冒险来归,公俾为椽吏如初。命簿尉司增城高五尺,浚濠河,增开十丈,城北立窝舍,置木凳,以耆宿韩昕南督之。民兵岳宗、唐元寿等建公生祠于卧龙山之西麓。
公讳珍字国宝,安丰人,系出故宋保相之后,为人倜傥有大志,伟貌多才,沉毅英断,临敌应变从容不矜,量事任人各当其才,赏赉士卒无所靳惜,招怀降附待以不疑,故人乐为之用。将帅军士或有异志,辄先觉而后处之无踪,尤人所难也。守城之日,陷阵摧敌身先士卒,前后斩俘虏获几千余人,节次归附数百人,万户马显祖等数人,生擒元帅戈宗杰、张元帅、谢元帅等五十余人,马三十匹,散军头目奚啻数百人,大军退之日,论功推劳皆归于下。及报命太尉,首以诸暨丧师,请降归咎己职,太尉不许,公曰:“绍兴城池坚固,民心易附,于保全不足为功。
自诸暨失守,故大军得至城下,今若不责珍罪,大军必谓太尉幸绍兴之仅存,而置诸暨于不问矣,非所以明纲纪正王法,故珍愿就贬降,以示不忘诸暨,且将士知珍之罪。”固请不已,太尉从之。自是但佥院置职,未几,御史大夫以功状上经略使,升同知院事。公及拜命,进退动止,一遵礼法,不以禄位留意。初至越未几,人民有以牛酒请劳军士者,公不受曰:“院判迈公惠于此邦,尔民赖之,今我之来,既不能善政以庇荫于汝等,且亦无德及于民,不可。
”却之,公以全城自任,其立心已见于此,况兼纪律之严,调度之密,恩威并用,赏罚有章,故能内辑群情,外攘强敌,保城于既危,生人于再造,卒以成其功云。
保越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