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以为常。若夫令子侄入太学,仅创见于洪武二十二年。嗣后惟遣陪臣之子进监授业大司成,处以观光之馆,教以诵诗、学礼;裘葛、廪饔,加儒生一等:其礼待不亦厚乎!迩如大夫、长史、都通事等官皆出闽人梁、蔡、林、郑诸裔,无不貌言雍饬,傍绳櫽无敢踰;可谓翩翩之秀当于华士求之耳,异域难得比也。嗟乎!教化之所及,诚盛矣哉、诚盛矣哉!
萧崇业曰:余过琉球闾里中部,夷子弟聚观如堵;然质赋好丑相半,不尽类宵貌蕞陋之夷。问其人,告曰:『祖以上,闽产也。洪武初,稍迁于此;乃其后绵绵蕃衍矣。今所为「习书诵南学冑监,有秩于国」者,无非三十六姓云』。人传琉球俗好华自矜,言不虚矣。
「星槎胜览」
琉球国,山形抱合而生;一曰翠丽、一曰大崎、一曰斧头,一曰重曼,高耸丛林。田沃榖盛,气候常热。酋长遵理,不科民下。酿甘蔗为酒,煮海为盐。能习读中国书,好古画、铜器;作诗,效唐体。地产沙金、黄蜡。
按琉球国诸山,虽南北迤逦相望,而形势不甚抱合;翠丽等四山之名,殊无纪载可考。询之国人,不识也。丛林峻谷,间亦有之。厥田沙砾瘠薄,民业树艺复卤莽不精,顾能约于口体。衣止土素纻布,无绮华;而食日不过饭一、二碗,取充饥耳。大抵其俗俭僿,而少勤也。海地卑湿溽蒸,故气候常热,然抵暮辄凉;而隆冬冱寒,亦时时雪焉。又云「酋长遵理,不科民下」;稍为笃论。以国中令甲本简,而操枋者复不责小文耳。百姓造酒,则以水渍米,越宿,令妇人口嚼、手搓以取汁,名曰「米奇」;
非甘蔗所酿也。日来会宾燕享,往往亦设中国金酒矣。陪臣子弟与凡民之俊秀,则请致仕大夫教之;俾诵读孔氏书,以储他日长史、通事之用。遇十六、七岁该贡之年,仍过闽河口地方,从师习齐人语。余颛蒙不慧者,第宗倭僧学书番字而已。至于作诗,譬落落辰星,仅知弄文墨、晓声律尔矣;而许以「效唐体」,吾诚不知其可也。古画、铜器,贵家大族近颇相尚;然所同好者,惟铁器、绵布焉。盖地不产铁,炊爨多用螺壳;土不植绵,织纴唯事麻缕。
如欲以釜甑爨、以铁耕者,必易自王府而后敢;匪是则罪以犯禁,弗贷也。其国未谂产金与否,往见王府亦有金酒瓶、台盏之类,即匙箸亦然;骎骎乎路■〈兆上鼓下〉出于土鼓,华滋甚矣。海贝,大率产于此,顾又不用;乃独用日本所铸铜钱,轻小如宋季鹅眼、綖环,千不盈掬。每十折一、每贯折百,与其无当于用也,孰若海贝之尤便且易哉!
萧崇业曰:余闻之长史郑迥云:『国有僧容安者,素谙文义,且能诗;曾与日本人弹射不相下,辄欣然。索所为作,读三、四过,语虽不甚精工,然意固飘飘物外;其于健羡,冷如也。所谓「泉石膏盲、烟霞锢疾」者,非乎?而此辈是已。
「集事渊海」
琉球,与泉州之岛曰彭湖者,烟火相望。其人骁健,以刀、槊、矢、剑、鼓为兵器。旁有毗舍那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
按琉球去彭湖不下数千里,海蜃作雾,光景且晦冥矣。此云「烟火相望」,将无以神视乎!又尝记忆闽中士夫常言「霁日登鼓山,可望琉球」。然余自梅花所开洋行二昼夜,谓可望小琉球矣;然竟不见。又行十余日而后,见叶璧山;自叶璧山又三日而后,至琉球。计鼓山望此,其与去彭湖又不下数万里矣。明谢离朱,亦安能独见于轧泃无涯之外乎!国人产于万水一山之中,得气必劲,称以「骁健」,诚然哉。且性耐饥渴、任劳苦,观挽舟之时,终日夜忘蓐食而用力益勤勤焉,不称倦也。
匪直贱者,上之大夫、酋长可谓皤然一翁——春秋高矣,犹然同庸众矫矍立舟中,往来巡督无懈惰状。而访之土民,亦鲜夭阏疲残之患。是岂禀赋独与人尽殊哉!盖由平日厌薄色味,故腥脓美丽举不足以伐性而戕生,亦徒有以焉耳。第人尚忿争,有不平,好以目皮相恐。大怒恚,辄持刃剚人腹中;度不免,亦引反自毙。否则,即下于理,决抵偿而无系狱。虽法司及黄手巾等,此中号贵倨矣;倘有犯,辄斩首,止令坐地而不绑缚。轻则流徙太平山,锢之终身。
其必罚而不滞,盖如此。民间所用刀剑、弓矢之类,往往严利削直;射则树于地而两手弯之,矢可至二百步许。盔甲用皮革周裹,进退以金鼓为节:是故邻国目为劲敌焉。其国西南则暹罗,东北则日本。闻东隅有人鸟语鬼形,不相往来;岂即所谓「毗舍那国」耶!
萧崇业曰:澎湖烟火相望,譬昔人千载旦暮之说也;曷足异乎!何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