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又尝有书与中朝人士,其略曰:
「苗贼巢穴,如蜡尔、雷公等山峒,接连湖广、四川,周回千数百里。猩吾所居,人迹罕至。其悬崖鸟道,莫可跻攀,狭路羊肠,不容并足。且竹箐丛生,弥望无际,幽岩曲涧,在在皆然。鳞次栉比,殆无空隙,人非侧肩偻背,莫能入也。贼从内而视外则明,每以伏弩得志。我从外而视内则闇,虽有长技,莫施审据。军前汉土官员,曾经两广、滇、蜀等处征进者,皆云山峒之阴峻,各省亦有之,至于竹箐之深阻,则所未尝见也。其地利之难如此。
苗巢所居,率皆险僻幽翳。天晴之日,亦将午而后开朗,未晡而已晦冥。但遇稍阴,即霏雾迷蒙,寻丈莫辨。计其阴雨,十常六七,盖山岚瘴湿,气候郁蒸之所致也。其天时之难如此。先年,土官守法,易以驾驭,苗夷确鲁,易于牢笼。自正德以来,边方多故,土官征调,皆顾倩此苗以为前锋,用能克敌称强。及至近年,土官构,各厚饵此苗,以助攻杀,因而起衅生乱。由是,土人与苗互结姻亲,情多牵制。且其伎俩亦为贼所窥破,无复畏惮。今用土兵,不免前弊。
欲摈而不用,彼以切近之地,素稔之情,不但引诱窝藏在所必有,甚或借兵赍粮,岂能尽防!况湖、贵官军皆不足用。湖广除永顺、保靖之外,其余土酋可调之兵能出千数者无几[五]。至于贵州,舍酉阳、平茶之兵,愈少而愈难矣。必欲别省调兵,则又不谙地理。成功难必,而其沿途扰害,尤不可言,决难轻调。其事势之难如此。
苗贼常言:『朝廷有千万军马,我有千万山峒。』又云:『诸葛亮有七纵七擒,我苗有三紧三慢。』所谓紧者,军退则突出劫掠;所谓慢者,军临则散漫潜藏。又云:『不怕官府军多,只怕官府粮多。』盖以军虽多,而山箐深险,力未易施。粮多而围困久长,势将自毙。然彼明知道路梗涩,粮运甚难,料不能多,故为此言。其狡夷叵测之难如此。
历观史牒所云,大率皆然。故昔人云:『自古用兵,未有大得志于南夷者。』诚有以也。前此,两省官司非不知地方之害,亦非无灭贼之心。然而莫肯以剿贼为己任者,盖亦畏其难耳。况远得于传闻者,恒失其实;旁观于闲暇者,每易其言。不以为邀功生事,则以为劳师费财。人亦何苦冒地方之利害,而招己身之艰危乎!积习有年,稔乱斯极,其独力任事之难如此。」
二百一十六
京师在北平,宣府、大同视周、汉、唐朔方。近有言止守居庸、鴈门,此乃误国之贼。又或言尽撤山西兵[六],专力并守大同,亦非良策。大宁藩篱,鴈门门户。藩篱以御外侮,门户以固内防,二者皆不可缺。 二百一十七
近日士人知天文者,多有其人。惟光禄卿乐卄((立月)只)鸣、殷华湘原楚为精,二人共上五星聚营室疏,甚明畅恳切。礼官覆疏,亦直言戒规,皆可传。 二百一十八
景泰四年八月,工科给事中徐廷章条上七事:一重官爵。部增尚书一人,左右副佥都御史至三十余人,人加师保,名器猥滥。二慎师儒。今教官多岁贡监生,及山林儒士,素无问学,辄为人师。授经且句读不明,问难则汗颜莫对。宜用副榜举人便。三严科贡。近科举开额,陕西、山西百名,三倍于昔。会试礼部,百无一中。岁贡亦四倍于昔。比及入监,即以存省京储悉遣还家。请依宣德、正统例。四却珍奇。蛮夷屡贡金、银、宝石、火鸡、白鹿诸物,未为国瑞。
而传道病民,纳侮夷狄,请一切谢绝。五固封守。河南、山东、湖广、浙江内地,可省巡抚官。辽东、永平、紫荆诸边镇不可缺,宜定选二人更代,无使熟情偾事。六禁谄渎。京师每节序,男妇杂沓寺观,淫秽败伦,乞悬榜禁约。七诛阿附。吏部尚书何文渊以奸邪免官,许资、王巍、汪廷训、陈钝、何澄、王远皆依附文渊,并宜治罪。上曰:「朕即位初,加秩旧臣,资匡辅,其如故。」余下有司议。报闻。二百一十九
大同古云中,宣府古上谷。虏入大同塞,必犯紫荆、倒马;入宣府塞,则犯白羊、居庸,自独石边外顺潮河川南下,则古北口、黄花镇不能御矣。大同、宣府有重兵,古北口、黄花镇兵最弱。 二百二十
景泰三年,沙湾堤坏,遣训导陈冕修筑。 先是,冕以沙湾功,升教授。比沙湾复决,冕奏言:「欲息斯患,在用人。」工部恶冕,请送冕山东巡抚,责其成功。否,械赴京师。既得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