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曰:「此变祸不测,论官守,非余辈事。切念受圣主深恩,当以死报,只得用桃仁、红花、大黄诸下血药。药进,余自分,不效必自尽。赖天之灵,辰时进药,未时上忽作声起,去紫血数升。申时遂能言。又三四剂平气和血,圣躬遂安,天地庙社之灵也。」以故加绅宫保。后数月绅病,余视之,曰:「余必不复起,曩西苑用药,惊忧所致。至今神魂不宁,百药不效。余即死,主上万寿,死无憾。」竟以此病卒,上怜之,恤典甚厚。
二百二
景泰元年五月,漕粟十五万石,自丁字沽舟行抵雄县,分给军饷。 二百三
国初,湖广有所谓灵通侯者。鄱阳之役,有所谓舍命王者。二人竟莫可考。 二百四
袁珙,字廷玉,鄞人。少游海上,遇异人,授相术,论人吉凶辄验。成祖闻廷玉名,洪武二十三年九月密召至北平。一见伏地叩头,仰对曰:「殿下龙质凤姿,天高地厚,大明丽中,神略内蕴,真太平天子。」成祖问度在几何时。对曰:「年踰四十,髭髯过脐。当是时拨乱反正,万邦一统。」成祖喜,留府中久之,已而乞归。靖难后召为太常寺丞,子忠彻序班,出金钱币厚赏珙。巡狩北京,召珙父子至行在,出入禁廷。未几,珙请老归,卒赠太常少卿。
忠彻能行父术。建文初,文皇召问忠彻,对曰:「天命有定,无忧也。」献人象大成书。靖难后,除忠彻戎籍。会有言楚王子重瞳者,遣往视。还奏无他异。宣德中,尝侍上,言天颜惨肃,恐宗人有急变谋上者。未七日,乐安反书至。官尚宝少卿,致仕,卒年八十三。
二百五
林见素劾继晓,下诏狱,茂陵怒甚。事且不测,司礼太监怀恩叩首诤不可,曰:「杀俊,将失百官心,将失天下心,奴不敢奉诏。」上大怒,曰:「汝与俊合谋讪我,不然安知宫中事?」举砚掷恩,恩以首承砚,不中。又怒仆其几,恩脱帽解带,伏地号泣曰:「奴不能复事爷爷矣。」叱恩出,至东华门,使人谓典诏狱者曰:「若等谄梁方,合谋致俊死,若等不得独生。」乃径归卧,称中风不能起。上怒解,命医治疾,屡使劳问,俊得不死。时星变,黜传奉官,御马张敏请马坊传奉者,得勿黜。
持疏谒恩,跪庭下,恩徐曰:「起起,病足不能为礼。」问何为,曰:「得旨,马坊传奉不必动。」恩大声曰:「星变,专为我辈坏国,外臣何能为!今甫欲正法,汝又坏之。他日天雷且击汝首。」指其坐曰:「吾不能居此矣。汝兄弟一家,遍居权要,又欲居我位乎?」
敏素骄贵,又老辈,闻其言,不敢吐气。归家愤恨死。章瑾进宝石,求锦衣镇抚,命恩传旨,恩曰:「镇抚掌诏狱,武臣极选,奈何以货故与瑾?」上曰:「汝违我命乎!」恩曰:「非敢违命,恐违法耳。」改命覃昌传旨,恩曰:「外廷倘肯谏,吾言尚可行。」因讽余肃敏执奏:「吾且从中之。」余谢不敢,恩叹曰:「吾固知外廷无人。」王端毅为都御史,屡上疏论事,言甚切直。恩每叹曰:「天下忠义,斯人而已。」力左右之,卒免于祸。弘治初,大开言路,言者辄指内臣为刀锯之余。
覃昌大怒,恩曰:「吾侪本刑余之人,又何怒焉!」
二百六
王士宁生元至正甲辰,至成化癸卯,年百有二十。士宁少慕养生,不受室、饮酒、食肉。走蜀入雪山,投见一老人,披毡衣,卧深洞中石床上。长三尺余,耳、目、口、鼻、手、足,皆类小儿。士宁顿首拜,不答。因执役左右。老人不饮食,坐侧悬一囊,中类干面,饥辄取啖,渴手掬饮涧水壹贰升。士宁饥,跪乞食,老人与囊中物,苦涩不能下咽。士宁拾啖山果、野菜三年。老人怜之,忽曰:「吾语子术,子识之宜,出山非其人莫授。」士宁出雪山,后事不可知。
其在济宁,居城东深巷败屋中已六十年。济宁人窃旁伺,士宁久绝火食,唯日啖枣数枚,或菜数茎,饮水少许。人馈遗,辄不肯受。济宁指挥王宣者,海州人,往见士宁,骇曰:「吾上世有叔祖士宁,好道弃家去,竟不知所终。翁得无是!」扣家事皆合,宣因日与来往。成化七年,朝廷下山东征士宁,俾乘安车来。杨文懿公道济,造士宁问,但曰:「静坐寡欲,坐久瞑目闭息。」曰:「我老无能,朝廷过听召我。我未闻道,但习静已久。近乃日与人接,大败吾事。
」文懿因问元末国初事,曰:「一身之外,百无所知。」
二百七
辽东之不隶山东,先朝有深意。辽山多,苦无布。山东登莱宜木绵,少五谷,又海道至辽一日耳。故令登莱诸处田赋,止从海运。运布辽东,无水陆舟车之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