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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乙酉笔记-清-曾羽王*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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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如李、如尚、如沈,相继破家,人尽逃亡。读书之家,百不得一。有志者皆入武庠,其祖父之善良者皆为马兵,数殆无算。盖穷困相迫,鹿不择荫,理固宜然。而青人之贫而志短,于此聊见一斑矣。
  康熙二年,提台梁公大招兵卒。青村投兵者约三四百人,而城为之空。是年黄豆价止七钱,米肉俱贱,而人无生路,俱往食粮。本朝兵饷极厚,大兵每月银一两八钱,又米三斗,小兵减半,亦可足一岁之用。于是人争趋之,皆以不得与为恨矣。武进士施天舍、监生子李与吉、生员子李素具,无不投营。青村之移家于郡中者约二百余家,城为之空,大可异也。
  崇祯十一年,海中起三大鱼。一鱼长五十四丈,青村数千人割其肉。金山起两大鱼,南邑亦起一大鱼,长俱相似。十三年蝗灾,十四年大荒,松郡饥死者数千人。又申酉两载,备遭离乱。
康熙元年,以绅衿拖欠钱粮迟久方纳,共奏销去苏、松、常、镇四府进士举人贡监生员,共一万三千零。余亦在奏销之内。青浦儒册,为叶振翁乃郎企仲所立,分毫无欠。上海为方云友所立,欠白银八两有余,所赔不过三十金,而前程已为之坏矣。清查旧欠,当年奏销,官儒钱粮,俱取足于未有租税之先,而大户皆窘。且其东土无米,豆复歉收,每石止粜银七钱。欲卖田完粮,每亩止银一两,百无一应者。华亭皆然,而上海尤甚。上海立册,有以儒户免本年之役者,有地棍借儒户射利且以拖欠钱粮者,儒户所得不及六七金,而地棍苛索于民,有五六倍之得。
此风六学(按:松江有府学、华亭县学、金山卫学、娄县学、上海县学、青浦县学)皆然,而上洋尤甚。非门役即无赖生员,与图伯为之。自朝廷大加诛求,新旧白银,完足无余,复有赔偿子衿之苦,而地棍方知法律,不敢复为非分之望矣。
  湖州朱友明,家资千万,为诸省富翁之冠。同乡庄姓,生一子,聪颖异常,未及三旬而夭。有湖州大老某,曾作明史。鼎革时,以此书质于庄。庄爱之,为之删定,以付梓人。其于本朝事无忌讳焉口。朱与庄为至戚,刻史之费约数千金,而朱则为之助银数百金,以附名于尾。时有乌程知县吴某,革职将归,得其书。与朱贷银三千金,否则欲发其事。朱不之与,吴将有所举,朱友明父子遂纳贿于浙省昂邦章京。其官与部院相等,即满州大人也。
  昂邦得其贿,遂逼吴尹之史焚之,而朱因是无恙矣。不一载,吴复得此史于监史某,其同年家也。携至京中,上其事于四大臣。
  奉旨批:拿骂我祖宗的人来。从此展转株连,将百余家,妇人解京流徒者几及千人。康熙二年五月甘七日子杭州城斩六七十人,皆进士、孝廉、子衿。而朱友明父子,寸斩其尸,以肆于市朝,我镇施正之亲见其事。湖州知府、司理及两广文皆被戮。武林司差至我地,传言阴雨中有“还我头来”之语,亦可骇也。友明籍没,米三百万,藏珠以石计,他物不可胜数,即明太祖之沈万三秀也。
  朱友明事始传助刻明史以及于祸,及复访之湖人,方知友明并无助刻之事,止以吴之荣借银不遂,因以其名插入明史。其中数语谤毁,皆之荣增入之辞。
鼎革之初,钱粮缓征,而米豆价复倍于昔,于是富室大买田宅,庄行田有至十两之外者。即余乡六十图田(按:属白沙乡十五保),亦有六七两一亩者。尔时有立教辈,奉佛甚谨,独货其田产,往见活佛,弃家而行者甚众,人争笑之。立教者有口语云:“我卖田被人笑,人卖田没人要。”至康熙二年,催科尤迫,新旧十年并征。十月筑圃,而起征已在二月初旬。于是人不聊生,富者尽以役废,或万金,或数万金,如此者以千百计。欲死欲逃,溃败不可收拾。
其田每亩一金,莫有应者;后减价五钱,卒莫之顾。大欠营逋,束手待毙,而立教之言果验。于是市井纷纷奉佛,而鱼肉价亦为之日减矣。
康熙二年,五月至九月,疫病大作。除府城之外,由浦西以至浦东,家至户及,无一得脱者。棺铺店家,履为之满。巫术盛行,赛神之费每举用十余金,少则六七金。俗有“送夜客”之说,不过饭一盂,肉一块,蛋二枚,酒一碗而已,所费约四五分。今则凭男女巫之言,用粉首汤列桌。宋三臣为乃爱之病,“送夜客”备十二桌,与待尊客无异。巫言皆承差舍人,与他鬼迥别,尤为怪诞可笑。自高桥以及沿乡,比比而是。其祭神或用十四桌者,骨牌、纸牌、大棋、笔墨、灯笼、草席之类,无一不备。
或用猪首七八枚,或用猪肉百余斤。祭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