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大将囚;且文昌与太阴并,凶祸有不可言者。夏至之后,更换阴局,大事去矣。”公欷出袖中手诏,示廷吉曰:“左兵叛而东下矣。吾将赴难如君言,奈天意何!”因令廷吉等诸军赴泗,便宜行事。会泗州已失,而廷吉等屯高邮邵伯间。公至燕子矶,而黄得功已破左兵于江上。公请入朝,不许诏曰:“北兵南向,卿速赴泗州应敌。”
当是时,马阮浊乱朝政,天下寒心,避祸者多奔左良玉营。而良玉自先帝时,已拥兵跋扈,不奉朝命。其众且百万,皆降贼,素慕南都富丽,日夜为反谋。良玉被病,其子平贼将军梦庚欲举兵反。适有假太子之事,一时失职被收诸臣,又为春秋兴赵鞅之说以赞成之。遂以太子密旨,诛奸臣马士英为名,定国行,竖二旗于首,左曰清君侧,右曰定储位。遂破九江、安庆,屠之。江南大震。马阮惧,相与议曰:“左兵来,甯北兵来。与死于左,不如死于北。
”故缓北而急左,边备空虚,大兵直入无留行矣。
史公遂至天长,而盱眙泗州已失,泗州守方将岩败殁,总兵李遇春降。史公率副将史得威数骑回扬州,登陴设守。而扬州人讹言许定国引大兵至,欲尽歼高氏。高营斩兵关而出,奔泰州。北警日急,黄日芳率兵营茱萸湾,应廷吉率诸军来会,营瓦窑铺以犄角。史公檄各镇兵来援,皆观望不赴,刘肇基、何刚,率所部入城共守。城陷之日,何刚以弓弦自缢死。刚,上海举人,崇桢十七年春正月,上书烈皇帝,请缨自效者也。肇基以北兵未集,请乘其不备,背城一战。
公曰:“锐气未可轻试,姑养全力以待之。”及大兵自泗州取红衣炮至,一鼓而下。肇基率所部四百人,奋勇巷战,力尽皆死。
先是有使自北来,自称燕山卫王百户,持书一函,署云:“豫王致书史老先生阁下。”史公上其书于朝,而厚待使者,遣之去。至是大兵既集,降将李遇春等,以豫王书来说降。又父老二人,奉豫王令,至城下约降。因缒健卒下,投其书并父老于河,李遇春走。豫王复以书来者凡五六,皆不启,投之火中。部将押佳者,本降夷也,匹马劫大兵营,夺一马,斩一首而还。公赏以白金百两。是时,李成栋驻高邮,刘泽清与淮阳巡抚田仰驻淮安,皆拥兵不救。
大兵攻围甚急,外援且绝,饷亦不继,而高岐风、李栖凤,将欲劫史公以应大兵。公曰:“扬州吾死所,君等欲富贵,各从其志,不相强也。”李、高中夜拔营而去。诸将多从之。公恐生内变,皆听其去,不之禁。自此备御益单弱矣。“
四月十九日,公知事不支,召史得威入,相持哭。得威曰:“相国为国杀身,得威义当同死。”公曰:“吾为国亡,汝为我家存。吾母老矣,而吾无子女,为吾嗣以事吾母。我不负国,汝无负我!”得威辞曰:“得威不敢负相国,然得威江南世族,不与相国同宗,且无父母命,安敢为相国后?”时刘肇基在旁泣曰:“相国不能顾其亲,而君不从相国言,是重负相国也。”得威拜受命。公遂书遗表,上宏光皇帝,又为书一遗豫王,一遗太夫人,一遗夫人。
一遗伯叔父及兄若弟。函封毕,俱付得威曰:“吾死,汝当葬我于太祖高皇帝之侧,其或不能,则梅花岭可也。”复操笔书曰:“可法受先帝恩,不能雪仇耻,受今上恩,不能保疆士,受慈母恩,不能备孝养。遭时不造,有志未伸,一死以报国家,固其分也。独恨不从先帝于地下耳。”书毕,亦付得威。
二十五日,大兵攻愈急。公登陴拜天,以大炮击之。大兵死者数千人。俄而城西北崩,大兵入。公持刀自刭,参将许谨救之,血溅谨衣。未绝,令得威刃之。得威不忍。谨与得威等数人,拥公下城至小东门。谨等皆身被数十矢死,惟得威独存。时大兵不知为史公,公大呼曰:“吾史可法也!”大兵惊喜,执赴新城楼见豫王。王曰:“前书再三拜请,不蒙报答,今忠义既成,先生为我收拾江南,当不惜重任也。”公曰:“吾天朝重臣,岂可苟且偷生,得罪万世!
愿速死,从先帝于地下。”王反覆说之,不可。乃曰:“既为忠臣,当杀之以全其名。”公曰:“城亡与亡,吾死岂有恨?但扬州既为尔有,当待以宽大。而死守者,我也。请无杀扬州人。”王不答,使左右兵之,尸裂而死。阖城文武官皆殉难死。
初,高杰兵之至扬州也,士民皆迁湖潴避之,多为贼所害,有举室沦丧者。及北警戒严,郊外人皆相扶携入城,不得入者稽首长号,哀声震地。公辄令开城纳之。至是城破,豫王下令屠之,凡七日乃止。
公既死,得威被执,将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