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绹曰:“何衰老如是?”绹复再拜,留宿府中,不住,云在紫极宫安下,去而不复来,有人复一见在酒楼上。绹又令访之,竟不来,莫知所去。
段文昌,贞元中在西川,为南康王韦皋宾从。皋薨后遭刘辟,遂为外邑佐官。高崇文收复剑南,召居旧职。文昌再三谢之,崇文曰:“君非久在卑位也。”指己座下椅子谓之曰:“此椅子犹不足与君坐。”遽请归阙,行至兴元一山寺中。有老僧指庭前梅树曰:“君去日既逢梅脸绽,来时应见杏花开。”及抵京华,屡迁爵秩。数年后,拜益州节度使。经兴元,至往日僧院,睹庭中杏花方盛,访其僧已卒。文昌追思之,感怆为之设斋而去。文昌孙安节为人厚重,言未尝虚发。
每云“天复中避乱出京,至商山中,逆旅见一老妇人,无一半头,坐床心缉麻,运手甚熟。其儿妇在侧,言广明庚子岁,巢寇入京,为贼所伤,自鼻一半已上并随办去。有人以药封裹之,时不死两日亦如往者。后微动手足,眷属以米饮灌口中,久而无恙。今已二十余年矣。”人间有此异事。安节又云:“长安多凶宅,无人敢居。街东有宅,堂中有一青面如靛色,双目若火,其面满五间堂屋中。人呼为‘大青面’。街西有宅,龟头厅中亦有青面,可以一间屋中,人呼为‘小青面’。
安节少年,因冷节与侪类数人筑气球,落于此宅中,斟酌不远,于壁隙见在细草内。安节与众穿壁入去取球,数步间试窥厅中,果见其面满屋下,泛眼视诸人,乃一时奔出,莫敢取其球也。
咸通中有幻术者,不知其姓名。于坊曲为戏,挈一小儿年十岁已来,有刀截下头,卧于地上,以头安置之,遂乞钱。云“活此儿子”,众竞与之,乃叱一声,其儿便走起。明日又如此,聚人千万。钱多后,叱儿不起。其人乃谢诸看人云:“某乍到京国,未获参拜,所有高手在此,致此小术不行,且望纵之。某当拜为师父。”言讫,叱其小儿不起。俄有巡吏执之,言“汝杀人,须赴公府。”其人曰:“千万人中,某固难逃窜。然某更有异术,请且观之,就法亦不晚。
”乃于一函内取一爪子,以刀划开臂上,掏爪子于其中,人设法起其儿子无效。斯须露其臂,已生一小甜瓜,子在臂上。乃曰:“某不欲杀人,愿高手放斯小儿起,实为幸矣。”复叱之不兴,其人嗟叹曰:“不免杀人也。”以刀削其甜瓜落,喝一声,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僧头然堕地,乃收拾戏具并小儿入布囊中,结于背上,仰面吐气一道,如疋练上冲空中,忽引手攀缘而上,丈余而没。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焉。
西明寺中有僧名德真,过海欲往新罗。舟至海中山岛畔避风,与同舟一道流行其岛屿间,见泉水一泓,中有赤鲤一头,道士取之不得,乃念咒禹步获之。僧云:“海中异物不可拘也。”道士曰:“海神吾无惧。”僧苦求免之,投于波内,乃往海东。明年,僧还京。复寓西明寺,乃能卜射言事,无不中者。由是谒请如市,一二年间获缗不知其数。一旦,有客诣之,见小柏木神堂内幡花填其中,客以手扪其中,得一小儿,长数寸,朱衣朱冠,眉目如画,状似欲语,忽脱手飞去空中而不见。
其僧叹惋久之,乃诟骂逐其客。客惧走避之,经月,闻其僧言其事皆无凭也。
王鲔者,凝之兄也。多异术,有相知多智,为使往宣州推事,谓鲔曰:“有何饯行相赠?”鲔出一小囊,其间如弹丸,不知何物也。谓之曰:“可长结在身边,无忘也”。既到宣州,推事月余,日昼寝于驿厅内。睡中转身,为弹子所隐胁下痛极,因跃下床就外观之,屋梁忽折落于榻上,枕席有声,震骇驿内,使人免兹难也。康骈著《剧谈录》亦载鲔有异术。
中书令韦昭度方秉机衡,中外趋附者千万。忽有老僧来谒,昭度方在道院独坐,睹其僧颇异之。僧曰:“令公祸将及矣。能随贫道去否?特来相迎耳。”昭度恍然失色,亦甚惧焉。白僧曰:“某当权已久,深虑祸生,甚欲远行,然略须辞别家眷。”其僧不许,昭度须请入焉。及至堂中,长幼聚哭,云“无信妄说”,拽其衣裾。移时,昭度脱身趋道院,已失其僧矣。询诸阍吏,无有见者。两月间,遂遇难。与表弟李磎同破家也。
代说郑畋是鬼胎,其母卒后与其父亚再合而生畋。初亚未达,旅游诸处,留其妻并一婢在山观中女冠院侧。及归,妻已卒。询其婢,婢曰:“娘子将欲产,卧之久,闻空中有语曰:‘汝须出观外,无触污吾清境。不然,吾当杀汝。’妻祝曰:‘某妇人也。出无所归,愿圣者悯念。’及五更分娠后,乃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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