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四十余万金。其至大之盒,有径数丈者;火树银花,不得专美于前代矣。又恭邸所晋姻火,值二万金;李鸿章所晋东洋烟火,值六万金。和议既成,举国争言洋务;请开铁路者有之、请练洋操者有之,请设陆军学堂、水师学堂者亦有之。其兴利之治,则或言银行、或言邮政,或请设商局、或请设商务大臣。诸人非必无见,诸说亦多可行;然天时人事,则犹有所待也(邮政行,而民间无不受其害。中国未有行政之人,则一切善法皆成秕政矣)。
中国人心至是纷纷,欲旧邦新令矣。乃英使欧格讷濒行,告恭邸曰:『中国若再不改行新政,吾数年复来,不见此国矣』!德前使巴兰德来告枢廷诸大臣曰:『中国败衄,不可危;既和之后、翫时愒日,乃可危:是促各国分裂中国也』。当时闻之者,亦颇有警心;旬日以后、泄沓如故。呜呼!天祸中国,祖伊之告乃出敌人,吾辈于何逃责耶!
德使升科语人云:『中国此时又急急置船、购械,此吾德国所愿。然中国有船而无驾驶之人、有炮而无教习之人,不知费息借之金钱,办此无益之废铁,果何谓也』?箴砭切至,足以悚愧!台湾既割,举国遂讳言「台湾」二字。刘铭传卒,特旨予恤,而不正言其官为前台湾巡抚;不知票拟诸臣,果何所用心也!刘永福内渡之后,有土人简大度者尚与倭人数战,其事未详。俟他日访诸台人,当为补录以继刘献廷之记郑氏也。弃台之议定于甲午,不待使者既行而户知之,特昧者尚不信耳。
汉弃诸崖,岂容后人之藉口乎!戊子、己丑以来,京师爱着薄底鞋,达官贵人尤尚之,其名曰「跑得快」。至甲午之乱,满城迁避,为之一空,竟符其谶;此服妖也。朝鲜兵事初起时,凡有要电,均由译署、枢廷酌改而后进御。其蒙蔽之术,为古今所罕见。余与伯愚疏发其覆,上震怒,切责之。故亲王于我二人,尤所切齿也。凡督、抚条陈电达总署,或奏、或不奏,或改易字句而后奏,悉由五大臣一、二人主之;余虽同事,不敢过问也。
李穆门员外(舜宾)尝告余云:『闽督谭钟麟电请以兵船游弋海面、署台湾抚唐景崧请派战船扰日本海边,此两电五、六月到京;迄今九月,上竟未之见。他类此者甚多』。专擅之弊,前古所未有也。
电报既设,而兵事则利人而害己;海军既创,而将士则背国而降敌。设一厂,则贪官蠹吏窟宅其中;行一政,则奸官猾商败坏于后。积数千年之弊,非真见本源者,未易言荡涤也;合数十国之长,非真知大体者,未易言挹注也。补苴苟且尚不足支旦夕,又况从而剥裂毁坏之哉!
刘坤一驻山海关,一日,讹言倭兵至,坤一惧而三徙;其怯谬如此。举国望湘军若岁,至是乃知其不足恃。刘坤一治兵既无效,而营求回任之心至亟。内则恭亲王及荣禄主之,然上意殊不谓然也。乃遣江苏候补道丁葆元入都,粮台以报销余款十万继之,遂得要领。余告李高阳,高阳以为事所必无。不数日而回任之旨下,高阳又谓余曰,『汝前所言之事,乃真实语也。丁者何名,信有神通邪』?余曰:『非某知之。有门人籍宁波者,言四恒前月已出票,故敢告也』。
甲午之秋,神机营出兵。有遇于芦沟桥者,见其前二名皆已留髯,第三名则十一、二龄之童子也;余多衣褥不周体,蹲踞道旁,不愿前进。遇之者口占一诗,有「相逢多下海(京师呼髯为下海,「海」字疑「颔」字转旨),此去莫登山」之句。盖兵出防山海关,故借点「山」、「海」二字云。
日本之役,有奏请缉奸细者,言其人住南城非羊肉胡同,谢姓;廷寄令给事中唐椿森(尚有满给事不记其名)缉之。唐至,饬兵役勿遽,先检其来往书札,则琉球遗臣求援于中朝者,流寓京师十二年矣;每岁皆有表文,而总署不为达。其旅费,则由琉球遗民资助。间有奏致其旧君,则间关由闽、粤渔船转达;流离琐尾,备极可怜!至是,闻中、倭构兵,方作函牍,冀中朝之大捷而中山之复国也。唐据实奏闻,始免捕送刑部。此事如稍卤莽,则含冤者莫可究诘矣。
唐君字晖廷,广西宣化人,余会试房师。
和议成后,有人题城门上一联云:「万寿无疆,普天同庆;三军败绩,割地求和」。既而又传一联云:「台湾省已归日本,颐和园又搭天棚」。 倭人电来,意在李鸿章。比其行也,一议于美国使署、再议于传心殿,举国皆知其赔款、割台,而犹不谓其并弃辽也。倭人电询李鸿章:「有让地之权否」?又电云:「有概行让地之权否」?马关约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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