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先乱,必至狼狈。不惟前功俱废,致虏遂侵两淮,震惊江浙,平生报国之志反为误国之罪,不如背城一战,于死中求生可也。”众以为然,欲求效命。呼帐下曹成二人谕曰:“吾遣尔乘间,事捷有厚赏。第如我言,虏必不杀。我今遣骑绰路,置汝队中,汝遇虏,必坠马,使为所得。虏帅问我何人?对曰太平边帅子,喜声色,朝廷以两国讲好,使守东京图乐耳。”已而遣探骑,果遇虏,二人被执。兀术喜曰:“可蹴此城耳。”遂下令不用负鹅车炮具行。
翌日,行城上,见二人远来,心知其归,即缒上。虏械二人,以文书一卷系于械,取焚之。庚戌,兀术亲率兵攻城。先是,兀术至城外,责诸将用兵之失,众曰:“今者南兵非昔之比,国王临城自见。”兀术见其城陋,谓诸将曰:彼可以靴尖倒耳。即下令来早府衙会食,所得妇女玉帛悉听自留,男子三岁以上皆杀之。且折箭为誓,以激其众。有叩城以手揶揄曰:“你们只有一个日头活哩。”平明,虏兵攻城凡十余万,府城惟东西两门受敌,所部不满二万,而可出战者仅五千。
虏先攻东门,出兵应之,虏众败退。兀术自将牙兵三千往来为援,皆带重甲,三人为伍,贯韦索,号铁骑马,左右翼号拐子马,悉以女真充之。前此攻所难下之城,并用此军,故又名长胜军。时虏帅各居一部,众欲击韩军,曰:击韩虽退,兀术精兵尚存,不可当也。法当先击兀术,兀术一动,则余军无能为矣。时叛将孔彦舟、郦琼、赵荣辈骑列于阵外,有河北签军告官军曰:“我辈元是佐护军,本无斗志,惟两拐子马可杀。”故宫军皆愤。时方剧暑,我居逸而彼暴露,早凉则不与战。
逮未申间,彼力疲而气索,忽遣数百人出西门,虏方来接战,俄以数千人出南门,戒令勿喊,但以短兵极力与战。统制官赵樽、韩直皆被数矢,战不肯已,遣属扶归。士殊死斗,入虏阵中,斫以刀斧,至有奋手之,与俱坠于濠者。是日,西风怒号,城土吹落,尘霾涨天,咫尺不辨,金虏尸横马倒,纵横枕藉,不知几何。兀术乃移寨于城西,掘堑以自卫,欲为坐困官军之计。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余,遣兵劫之,上下皆不宁处。乙卯,兀术作筏系桥而去,至泰和县卧两日,至陈州,数诸将之罪,自将军韩常已下皆鞭之。
于是复以葛王裒守归德府,韩常守许州,翟将军守陈州,兀术自拥其众还汴京,自是不复出师。辛酉,顺昌捷奏至。庚午,册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鼎州观察使、枢密副都承旨、沿淮制置使刘为武泰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前一日,上谕大臣曰:“用兵之际,赏罚欲明。以孤军挫敌锋,兀术遁去,其功卓然,当便除节钺。”即日降制。既又遣中使抚问,上赐札,有曰:“卿之伟绩,朕所不忘。”己亥,命陈规知庐州,刘兼权知顺昌府。时秦桧将班师,故命规易镇淮右。
先是,上赐空名告身千五百,命书填将佐之有功者,复缴上,谓不若自朝廷给之为荣。至是始具功状以闻,凡统兵官之立功者,皆以上所赐带予之,其有过者则杖责之,斥为士伍。虏之始至也,游奕军统领田守忠、正将李忠恃勇深入,皆手杀数十人而后死。厚加优恤,遂以犒军银帛十四万匹两均给将士,军无私焉。于是,方欲进兵,而桧召还。徽猷阁待制洪皓时在燕山,密奏:“顺昌之役,虏震惧丧魄,燕之珍宝悉取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
”王师亟还,自失机会,可惜也。
【张俊柘皋(属镇巢军)】绍兴十有一年正月,金虏犯寿春府。己未,淮北宣抚判官刘自太平州渡江,以援淮西。有兵二万,马数百,朝廷闻报,亟令张俊还建康拒虏。虏陷寿春,杀守兵千余人,系桥淮岸以济其众。乙丑,刘至庐州,驻兵城外。时枢密直学士知庐州陈规病卒,城中无守臣,备御之具皆阙,官吏军民散出逃遁,惟有宣抚司统制官闵师古兵二千余人。巡其城一匝曰:“城不足守也。”乃冒雨与师古率众而南。丙寅,金虏大军入庐州,遣轻骑追,相及于西山口。
自以精兵为殿,复以戈西向,列阵以待。追骑望见旌旗,逡巡不敢逼。日暮各解去。丁卯,结阵徐行,号令诸军占择地利,共趋东关,依水据山,以遏虏冲。自虏人渡淮,淮南之人皆避过江南,江南之人亦为迁徙之计,惟视兵以为安危。既得东关之险,稍休士卒,兵力复振。虏据庐州,虽时遣兵入无为军和州境内剽掠,而不敢举兵逼江者,盖惧之乘其后也,江南由是少安。二月癸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