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常叹曰:“使我得于黄纸尽处押一个字,足矣。”亦竟不登此位。旧制,学士以上,并有一人朱衣吏引马,所服带用黄金,而无鱼,至入两府,则朱衣二人引马,谓之双引,金带悬鱼,谓之重金矣。世传馆阁望为学士者赋诗云:“眼里何时赤,腰间甚日黄。”及为学士,又作诗曰:“眼赤何时两,腰黄几日重。”谓双引重金也。
夏郑公竦以父殁王事,得三班差使,然自少好读书,攻为诗。一日,携所业,伺宰相李文靖公沆退朝,拜于马首而献之。文靖读其句,有“山势蜂腰断,溪流燕尾分”之句,深爱之,终卷皆佳句。翌日,袖诗呈真宗,及叙其死事之后,家贫,乞与换一文资,遂改润州金坛主簿。后数年,举制科,对策庭下,有老宦者前揖曰:“吾阅人多矣,视贤良,他日心贵,乞一诗,以志今日之事。”因以吴绫手巾展于前,郑公乘兴题曰:“帘内衮衣明黼黻,殿前旌旆杂龙蛇。
纵横落笔三千字,独对丹墀日未斜。”是年制策高等。平生好为诗,皆有所属,初罢枢府,
为南京留守,时有忌疾之者,到部作诗曰:“造化平分荷大钧,腰间新佩玉麒麟。南湖蕴睿日夜栽桃李,准拟濉阳过十春。”又曰:“海雁桥连春水深,略无尘土到花阴。忘机不管人知否,自有沙鸥信此心。”晚年流落,仇敌益众,而抨弹之疏,不辍上闻。因作诗送一台官曰:“弱羽惊弦势未安,孤飞殊不碍鸾。黄金自有双南贵,莫与游人作弹丸。”始王沂公曾当国,郑公为翰林学士,欲撼之,因作《青州诗》曰:“日上西山舞鸾鹤,波翻碧海斗蛟龙。
直钩到了成何事,消得君王四履封。”以沂公青人故也。
真宗晚年欲策后,时王旦为宰相,赵安仁参知政事,将问执政,会王旦告病去,遂独问安仁曰:“朕欲以贤妃刘氏为后,卿意何如?”赵对曰:“刘氏出于侧微,恐不可母仪天下。”真宗不怿。翌日,以赵之语告王冀公钦若,冀公曰:“陛下姑问安仁,意欲以何人为后?”异时,上果以冀公之言问,赵对曰:“德妃沈氏乃先朝宰相沈义伦之家,宜可以作配圣主。”真宗翌日以语冀公,冀公曰:
“臣固知如此,盖赵安仁尝为沈义伦门客。”真宗深以为然。未几,罢安仁参知政事,转钦若一官,为天书扶持使,刘氏竟立,刘即明肃太后也,冀公权宠自此愈固。李太后始入掖庭,才十余岁,惟有一弟七岁,太后临别,手结刻丝ひ囊与之,拍其背泣曰:“汝虽沦落颠沛,不可弃此囊,异时我若遭遇,必访汝,以此为物色也。”言讫,不胜呜咽而去。后其弟佣于凿纸钱家,然常以囊悬于胸臆间,未尝斯须去身也。一日苦下痢,势将不救,为纸家弃于道左。
有入内院子者,见而怜之,收养于家。怪其衣服百结,而胸悬ひ囊,因问之,具以告院子。院子然惊异,盖尝受旨于太后,令物色访其弟也。复问其姓氏、小字、世系甚悉,遂解其囊。明日,持入示太后,及具道本末。是时太后封宸妃,时真宗已生仁宗皇帝矣,闻之悲喜,遽以其事白真宗,遂官之,为右班殿直,即所谓李用和也。及仁宗立,太后上仙,谥曰章懿,召用和擢以显官,后至殿前都指挥使,领节钺、赠陇西郡王,世所谓李国舅者是也。
杨景宗即章惠太后弟也,太后既入掖庭,景宗无赖,以罪隶军营务,黥墨其面,至无见肤。真宗幸玉清昭应宫,将还内,而六宫皆乘金车,迎驾于道上。景宗以役卒立御沟之外,太后车中指景宗,令问其姓氏骨肉,景宗具以实对,太后泣于车中。景宗惟知其女兄在掖庭,疑其是也,遽呼太后小字及行第,太后大哭曰:“乃吾弟也。”即日上言,官之以右班殿直,后至观察留守。景宗既在仕,遂用药去其黥痕,无芥粟存者,既贵而肥如玉,性恣横,好以木挝击人,世谓之杨骨槌云。
始丁晋公作相,造宅于保康门外,景宗时以役夫荷土筑地,及晋公事败,籍没入官,晚年以宅赐景宗,其正寝乃向日荷土所筑之地也,世叹异之。
●卷三
天禧末,真宗寝疾,章献明肃太后渐预朝政,真宗意不能平。寇莱公探知此意,遂欲废章献,立仁宗,策真宗为太上皇,而诛丁谓、曹利用等。于是李迪、杨亿、曹玮、盛度、李遵勖等协力,处画已定,凡诰命,尽使杨亿为之,且将举事。会莱公因醉漏言,有人驰报晋公,晋公夜乘犊车往利用家谋之。明日,利用入,尽以莱公所谋白太后,遂矫诏罢公政事。及真宗上仙,乃指莱公为反,而投海上,其事有类上官仪者,天下冤之。杨亿临死,取当时所为诏诰及始末事迹,付遵勖收之。
至章献上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