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谏官包拯、吴奎等七人论列殿上,既而御史中丞留百官班,欲以庭争。卒夺尧佐宣徽、景灵两使,特加介一品,以旌敢言。
未几,尧佐复除宣徽使,知河阳。唐谓同列曰:“是欲与宣徽,而假河阳为名耳。 我曹岂可中已耶?”同列依违不前,唐遂独争之,不能夺。仁宗谕曰:“差除自是中书。”介遂极言宰相文彦博以灯笼锦媚贵妃,而致位宰相,今又以宣徽使结尧佐,请逐彦博而相富弼。又言谏官观望挟奸,而言涉宫掖,语甚切直。仁宗怒,
召两府,以疏示之。介犹诤不已,枢密副使梁适叱介,使下殿,介诤愈切。仁宗大怒,玉音甚厉,众恐祸出不测。是时,蔡襄修起居注,立殿陛,即进曰:“介诚狂直,然纳谏容言,人主之美德,必望全贷。”遂贬春州别驾。翌日,御史中丞王举正救解之,改为英州别驾。始,大怒未已,两府窃议曰:“必重贬介,
则彦博不安。彦博去,则吾属递迁矣。”既而果如其料。当是时,梅尧臣作《书窜诗》曰:“皇辛卯冬,十月十九日。御史唐子方,危言初造膝。曰朝有巨奸,臣介所愤疾。愿条一二事,臣职敢妄率。臣奸宰相博,邪行世莫匹。曩时守成都,委曲媚贵昵。银铛插左貂,穷腊使驰驿。邦媛将夸侈,中金赍十镒。为我寄使君,奇纹织纤密。遂倾西蜀巧,日夜急鞭扶。红经纬金缕,排科斗八七。比比双莲花,篝灯戴心出。几日成一端,持行如鬼疾。明年观上元,被服稳称质。
璨然惊上目,遽尔有薄诘。既闻所从来,佞对似未失。且云奉至尊,于妾岂能必。遂回天子颜,百事容丐乞。臣今得粗陈,狡猾彼非一。偷威与卖利,次第推甲乙。是惟阴猾雄,仁断宜勇黜。必欲致太平,在列无如弼。弼亦昧平生,亲臣不阿屈!臣言天下公,奚以身自恤?君傍有侧媚,喑哑横诋叱。指言为罔上,废汝还蓬荜。是时白此心,尚不避斧。虽令御魑魅,甘且同饴蜜。既知弗可惧,复以强词窒。帝声亦大厉,论奏不容毕。介也容甚闲,猛士胆为栗。
立贬岭外春,速欲为异物。内外官忄凶々陛下何未悉?即敢扌求者谁?襄执左史笔。谓此傥不容,盛美有所弗。平明中执法,怀疏又坚述。介言或似狂,百岂无一实。恐伤四海和,幸勿苦仓卒。亟许迁英州,衢路犹嗟咄。翌日宣白麻,称快口盈溢。阿附连谏官,去若怀絮虱。其间阴获利,窃笑等蚌。英州五千里,瘦马行失々。毒蛇喷晓雾,昼与岚气没。妻孥不同涂,风浪过蛟窟。存亡未可知,旅馆愁伤骨。饥仆时后先,随猿拾橡栗。越林多蔽天,黄甘杂丹橘。
万室通酿酤,抚远无禁律。醉去不须钱,醒来弄鸣瑟。山水仍奇怪,已可消忧郁。莫作楚大夫,怀沙自沉汨。西汉梅子真,出为吴市卒。市卒且不惭,况兹别秉秩。”始尧臣作此诗,不敢示人。及欧阳文忠公为编其集,时有嫌避,又削去此诗,是以人少知者,故今尽录焉。
唐子方始弹张尧佐,与谏官皆上疏。及弹文公,则吴奎畏缩不前,当时谓拽动阵脚。及唐争论于上前,遂并及奎之背约,执政又黜奎,而文公益不安,遂罢政事。时李师中作诗送唐,略曰:“并游英俊颜何厚,未死奸谀骨已寒。”厚颜之句,为奎发也。
苗振以第四人及第,既而召试馆职。一日,谒晏丞相,晏语之曰:“君久从吏事,必疏笔砚,今将就试,宜稍温习也。”振率然答曰:“岂有三十年为老娘,而倒绷孩儿者乎?”晏公俯而哂之。既而试《泽宫选士赋》,韵押有王字,振押之曰:“率土之滨莫非王。”由是不中选。晏公闻而笑曰:“苗君竟倒绷孩儿矣。”越州僧愿成客京师,能为符禁咒,时王幼子夜啼,用神咒而止,虽德之,然性靳啬。会章察访荆湖南、北二路,朝廷有意经略溪洞,或云蛮人多行南法,畏符,即荐成於章。
章至辰州,先遣张裕、李资、明夷中及成等,入南江受降,裕等至洞而秽乱蛮妇,酋田元猛不胜其愤,尽缚来使,刳斩于柱。”次至成,成搏颊求哀,元猛素事佛,乃不杀,押而遣之。愿成不以为耻,乃更乘大马拥挝斧以自从,称察访大师,犹以入洞之劳,得紫衣、师号。时又有随州僧智缘,尝以医术供奉仁宗、英宗。熙宁中,朝廷取青唐武胜,缘遂因执政上言:“乞往鄯、廓,见董毡,说令纳地。”上召见后苑,赐白金以遣行,遂自称经略大师,深为王韶所恶,罢归。
朝廷怜其意,犹得左街首座,卒。
仁宗时,西戎方炽,韩魏公琦为经略招讨副使,欲五路进兵,以袭平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