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责其应对失礼,立传接伴官,饬质明备舆马回舟,漏三下,准永等犹来固留。
二十四日晨起,金赵诸人复来固留,峻词谢之。丁军门先行,时余将发舆,而日使花房义质策马往王京,道出仁川,适馆请见,与语良久出馆,各分道行,至舟,美舶仍未至,虽连晨雾阻,而后期至三日,恐别有事故。爰与丁军门议,质明遣镇海返至烟台,沿途探视,因以一禀上傅相,令就便赉回,甫缮就,报见美国兵舶入口,时已晚七点钟矣,登舵楼以远镜窥之,则于口门下碇,相距犹三十里。
二十五日雾,美舶未起碇,午前丁军门邀赴扬威阅操。午后二点钟,美舶驶至。傍威远下碇,金景遂李应俊等亦来威远,余遂归自扬威。而我舟管驾官吕翰自美舶回,询知美舶在口外阻雾,停四十八点钟,故失期,薛使致声谓:“明日十点钟来答烟台之拜。”景遂等寻入见,谓申宪今夕至,词气谦抑,非复前日。数语后,应俊蹑衣请间,遂引入别室,询悉王京议论岐出,兴寅君李是应颇非外交,景遂其党,故有前日之言,因与笔谈数则而出。应俊等请往款接薛使,适美舶船主来答访吕翰称:“薛使两日内不理公务。
”乃为转告,景遂诸人五点钟辞去。
二十六日九点钟,美舶船主哥贝来拜。十点钟,薛使来拜。寒喧毕,薛使谓:“全权字据译出,兼备有咨行朝鲜总理机务衙门公文一通,以此次未携纟番译,不审华洋文有无舛午,乞为点勘。”允之,有顷辞去。余与丁军门议,翌夕七点钟邀薛使暨美日二船主晚膳,旋缮发洋文请单,薛使辞以疾,二船主答书如约。三点钟,赵准永率李应俊诸人,持其大官经理机务事申宪、副官经理机务事金宏集与从事官机务副主事徐相两,三刺来问讯,订明日十点钟,登舟晋。
谒大官意即大臣之谓,下国陪臣,不敢称大臣,降而称大官,礼也。未几,钟报四钟,往美舶答薛使拜,准永等留待舟中,薛使出国书与金权字据华洋文各一通,为校阅。毕,薛使商于余,谓:“条约未定,不便遽递国书,拟先以公文咨朝鲜政府,国书俟约定后再呈。”余谓:“国书呈递,先后无关轻重,第先将全权字据咨行朝鲜政府,使可会议。”薛使因问:“朝鲜正副二使有无全权?”余谓:“其国王既特派议约,谅无不予全权,且我傅相所议约稿,内载明全权字样,彼政府逐件恪遵,非有窒碍,不敢易也。
”旋辞回舟,复与准永笔谈,语及全权事,李应俊复请往别室,求代拟<来力>文一稿携去。
二十七日九点钟,丁军门邀同点名。九点二刻,薛使来商请议约时,在近岸支立帐房,不必往仁川行馆,并问:“朝鲜正副二使登舟升炮几响?”余谓:“近岸议约,我免涉跋,彼省供亿,计诚两得,少顷当与点使言之,升炮则按中国礼用三响焉。”十点钟,赵李诸人先至。十一点二刻,申金二使率徐相雨及申棍之子熙孙德均登舟,舟师站队以迎,升炮后,令通词传语。陪臣某某入舱,先行三跪九叩礼,代国王恭请皇太后皇上圣安,然后行宾主相见之礼。
于时余偕丁军门屏息旁立,宪宏集行跪叩礼,毕,乃与相见,送茶后,立问其国王安,宪宏集亦立问傅相安,周旋之间,颇极严翼。盖自二十三日回舟,小示决裂,彼乃知中朝士大夫,不可狎玩,嗣是景遂诸人及凡来自王京者,罔敢稍有亵越,两使臣则又伛偻益恭云。就坐数语,遂留饮,与金宏集笔谈甚长。申宪即光绪初与日本宪约者,年七十余,虽步履甚蹇,而风度颇复端凝。金宏集年逾四旬,望之似三十许人,通达识时务,曩与日本议加税,则章程周密,是其所定,盖国中矫矫者,饭毕偕赴美舶拜薛使,薛使待之礼有加焉。
已而周视炮位,骇叹无已。四点钟回舟,申宪请先归,余复与金宏集笔谈良久,六点钟始以小火船送之去。七点二刻,美日二船主来赴宴,极欢而散,已九点二刻矣。
二十八日晨起无事,检点笔谈。午后四点钟仁川府使郑志以牛一头、豕二肩暨鸡鱼等物致馈美舶,遣通词登舟请示,且言:“李应俊复往王京,面陈机务,因中国派员莅盟,故虽投赠之微,不敢不告。”亦恭顺之一端也。初志亦数以礼来馈余与丁军门,皆巽辞却之,一无所受,以体国家优恤藩服之意。
二十九日,舟中无事。与友人纵谈朝鲜国祚兴衰,郡邑沿革。晚五点钟,国王遣承政院右副承旨金晚植赉名柬来劳问,柬贮匣中,袭以红绫,跪而进献。余长揖受之,启视则右侧下方书“朝鲜国王李熙”六字,细若蝇头。与坐笔谈数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