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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东行初录续录三录-清-马建忠*导航地图-第2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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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翌夕必抵汉城,沿途军食发价,交地方官整备以待,仲明应允去。午后迟筱帅不至,留呈一函,旋于四点钟偕友人策马就道。行经九浦,晤仲明,见健儿林立,则枪队已排定矣。数语出帐,复上马疾驰二十五里,水原守郑箕世,奉国王命迎谒道左。又五里,抵水原馆通判署。按朝鲜官制,通判位在府使上,故其署较宽整,宁夏允中亦相继至。坐定,报张协戎小队已至署外,令即于隙地驻扎,地方官列帐传餐俄而右营亦至。驻扎其廨,通词谓为国王行宫焉。
初十日八点钟,仲明先发,余少迟亦行,出水原,万松夹立,中辟驰道,凉云荡空,漏日无罅。前行二十里许,接应昨午书,谓:“花房以其政府限满需回,拟诘旦出京,促于杨花津备舟以待,其意盖存决裂。”云云。爰嘱宁夏立遣快马驰至津上,觇花房曾否北渡。十一点钟,至果川,国王及世子遣中使驰帖慰问,宁夏从中使询知应轻侮日人,故激而出此。少顷,侦骑归报,日使已径渡汉江矣。少憩复发,过南天山,山高数百丈,军士登陟汗雨夹背,二十里至铜雀津,韩文奎于渡口小舟数十艘,络绎载渡,登岸后,列队导行,道旁观者以万计。
薄暮入居南别宫,应父子迟余馆次,因相与周旋,寻答花房留函,并知其参赞近藤真锄以病未发,送作书致近藤,订相见期。国王及世子复以名柬起居,李祖渊赵准永先后至,晚膳后,复与是应笔谈甚欢。九点钟,近藤报书,谓:“疾甚,不克来谒。”云。
十一日晨,是应叠以荷囊、折叠扇为赠,且因余有仁川之行,以其乘与来馆备用,旋泐致筱帅与禹廷两函,告以近事,十一点二刻就道,途中蒸热殊甚,如熏笼上行。五点钟次梧里洞,易舆而骑。六点二刻至仁川,与花房谈晤,花房曰:“本月初三日,余率兵队前至杨花津,朝鲜政府派员至津口,阻我入城,余以城外议事不便,迳行入城,即奏请国王,订引见期,韩人又固固不从,直至初七日,始见国王,进呈折开七款,且请派员相议,于三日内回复,国王当派首相洪纯穆为议事全权大官。
乃至初八日,接洪相来函,谓复派令往勘山陵吉地,须三四日后方可回京,且云,山陵为朝鲜重事,我国之款,当俟归时再议。夫国王明知限期三日,当面派定洪相为议事全权大官,而初八日猝将所派之人,差往他处,岂非自相矛盾?且以其国山陵为重,是明明以吾国之事为轻矣。彼既绝我商办之路,故余俟限满,即将此意奏明国王出京矣。”忠曰:“国王甚欲与贵公使议事,大小臣工亦同此意,徒以有志未逮,致成此局。君谓朝鲜尚有政府乎?
犹忆前在舟中语君以朝鲜其势,必以能使国王自主为先务,国王一日不能自主,他国即一日不可与之议事,以主政者非执政之人也。证之公法,则土尔其、埃及每有乱党杀伤各国之人之事,各国必俟其君能自主,乃与计议。昨接君函谓欲候晤,以朝鲜政府绝我商办之路,不得久留为歉”云云。今我此来,非为朝鲜居间调停,不过与君定明朝鲜事势,俾君免至错认题目耳。朝鲜国王现既不能自主,而贵公使贸贸然与之议事,无论所议不成,即令已有成议,他日国王复能自主,则所议者仍属空谈。
且若于此时与之决裂,则将来恐不独朝鲜政府有所借口,吾国此次以兵前来,惟在惩办乱党,贵国政府想亦闻知,君倘不审可否,亟与乱党定议,吾恐日后自此多事矣!故吾不得不先为言之。”八点钟出署,间道驰抵花岛,约三十里许,时已九点二刻矣,府使尾至,相与寒暄而别。
  十二日,花房访余于花岛行馆,近藤于昨晚回至仁川,亦偕之来谒,相与促谈良久。十点钟自花岛启行,次梧里洞,复易骑而舆。晚七点钟,驰回王京,则丁军门已率习流军百名,于午后至馆,而吴筱帅亦统大军渡铜雀津,薄汉城而垒。应闻余归,即来相访,因留之晚膳,笔谈十二纸而别。复偕禹廷出城谒筱帅,议机密,四鼓,归馆宿。
十三日八点钟,允中宁夏先后至,匿允中馆内,令宁夏先入慰王。十二点钟,吴军门来馆约丁军门及余往拜应于私第。吴军门仪卫甚盛,请减从而往,以示坦率。及至,应率其子若孙迓门外,入座,谈笑甚欢,已复导观其精舍数处,陈设都丽,而位置天然,都无俗韵,乃知此老胸中具有邱壑。濒行,以吴军门先施,谓即呼驺报谒,于是吴军门出城止黄松亭军门营内,以其地距城较近也。余偕禹廷归南别宫,禹廷遣习流军四十名先至水原以待,余作赫蹄书,纳允中袖内,令薄暮持赴中营,偕何营官赴王宫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