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留守身虽在外,朝廷纲纪,无不极言力请。曰:臣与皇上患难相随、休戚与共,原自不同于诸臣;一切大政,自得与闻。朝议可否象指所闻(?),本乱而求末治,未之前有。又念无讲官,经筵不御,石室尘封,何由闻得失?手书八箴于扇进。一□(?)赵台,顺天人,锦衣籍,以武职改文阶,升南宁添设巡抚;有才干,能得上司心。会有潮州人胡执恭为吏部,当该(?),在先帝时,陈邦傅因袭职,与执恭有旧;既而执恭至广西,在邦傅军中。邦傅之子禹玉,因迎驾得近上;
票拟时下敕有「拜君之赐于无穷」句,远近笑之。禹贡欲得南宁,执恭佐之;台不让,日治兵相攻。
夏四月,清将李成栋以广东来归,诏封东安伯,不拜;进侯,又不拜。寻封惠国公。
先是,清之下闽也,前期铸印,特遣贝勒为大将;其于粤,固未之及也。成栋以副总兵吴淞,贝勒调随闽。闽下,以偏师赴粤,不意唾手得之;将卒皆成栋麾下,自谓汗马功高。及佟养甲叙功疏下,进兵部尚书,假便宜,成栋受其节制;又凡成栋所下地方委官署,养甲必亟易之。以是觖望,形之词色;养甲漫不省。成栋又遣大厅方某载宝赂于朝廷,过江西,地已反正,扼之不得通,密谋附和。李兵号称五十万,实十五万,而我兵鳞集于江、广者不可胜计。
陈子壮虽殉难,其子中书乔生统旧卒居腹心,成栋甚惧。一日,同署藩司袁彭年、养子李元胤登楼去梯,相谓曰:吾辈因国难去顺归清,然每念之。自少康至今三千余年矣,正统之朝,虽有败,必有继起而兴者。本朝深仁厚泽,远过唐、宋;先帝之变,遐荒共悯焉。今金将军声桓,所向无前;焦将军琏,以二矢复粤七郡;陈将军邦傅,虽有降书而不解甲。天时人事,殆可治也。又闻新天子在粤西,遣人赡仰,龙表酷似神祖;将相交和,神人共戴。若引兵辅之,事成则易以封侯,事败亦不失为忠义。
是时,兵饷之权在藩司,养甲牒银五万两犒师,彭年不与,以激怒其军心;旧将军李明忠,寻杀养甲之委署官以挑之。有池州胡奇,故从养甲办事,得授南雄知府;及清遣御史刘显明巡粤至雄,守将张某讦奇,提问褫职。闲游省会,窥见端倪,以告养甲。养甲不提一卒,所亲从皆成栋人也;计无所出,勉出一示,许士民复冠裳,冀以先发,得赦死。而成栋已密装大旗二面,刺「靖□安民」四大字;十五晨,遣人掣去养甲所竖总督旗,而以新旗易之。养甲唯唯惟命。
时,上驻南宁,成栋遣洪天擢赴行在,自陈谢罪,请迎乘舆。时陈、赵仇杀,人心皇皇;乍闻反正之举,疑百出。天擢等皆旧臣降清者,力陈成栋忠诚,且述金声桓反正事甚悉,人心始安。诸臣在粤者,争往迎驾;成栋遍布逻卒,分道遮止。惟耿献忠在梧州,得先输款;诏下,归附功,亚成栋。寻升工部尚书,以素与成栋家厚,得不更置。
夏五月,清师围南昌府。
金声桓反正,江西声撼。南北警报至北京,大恐,尽撤满洲骁骑,移檄远近,征兵四集;遣固山谭大、刘良佐等,帅师犯江西。时,步兵二十万、骑兵十万、水兵十万、舟万余艘,牛车、骆驼、西洋铳等无算,舟尾相接,浮江而上,金鼓震天,亘三百里:清兵出师之盛,前此未有也。闻声桓围赣州,欲急救之。有献「救韩伐魏」之策者,遂趋江西,围南昌。初,声桓反正时,旧辅姜曰广为督师,奉孟藩世子镇守南昌,精锐尽撤以行。姜固文士,不娴将略,被围大惧,不知所为。
豫国公金声桓围赣州不克,师还。
先是,声桓爱高进库才,欲降之,令军士不得放炮,日僧垒坚壁,为久困计。及南昌警至,王得仁先知之,计曰:我闻先发制人,不制于人。莫若秘其警报,不令人知。督三军之士锐志攻城,城中乏食,不知外救,不及三日,赣必下。赣下,则一师守赣、一师守粤,粤知赣破,必从风而靡,然后西通西粤、右守岭表。清兵知赣破、粤下,必解围向赣,我以逸待劳,战则胜、守则固,南昌亦得息肩;间出以绝粮道,则数十万之众可歼于旦暮矣。若攻城垂破而撤兵弃之,强敌在前、赣乘其后,此危道也。
独不见宁王覆辙乎!声桓以家在南昌,闻警急,不约王,遽退师。王兵见金兵退,不知其故,亦大降;得仁虽斩之,不能禁止。赣师突出,自相践踏者数千人。金抵南昌,突围而入。自此,江西府县仍为清有,赣亦间出取吉安府,南昌遂成孤注矣。
建武侯王得仁救九江府,师还。
金声桓已入南昌,王得仁率兵二万直趋九江。姜曰广以檄召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