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中书引问,自有公礼,何暇讲师生之私敬。旦于都堂,巍然受诸相之拜而不辞,决无此理。予于秘阁尝见其《演圣通论》,甚有出于人者,而所为如此,岂不惜哉。
国朝言水利者,惟乾州刺史张绘(京板作张纶)为有绩效之最。天禧末,为江淮发运副使,筑高邮北漕河长堤二百里,旁锢石为距,分十闼以泄横流。泰州有捍海堰,久废不治,与范希文经画修复之,遂命兼知泰州。堰成,复租户万二千七百。州人感之,为立生祠。
陈公弼知潭州长沙县。部僧有海印者,多识权贵人,数挠政违法,夺民园池,更数令莫敢治。公弼捕笞之,以园池还民。又知虔州雩都县,毁淫祠数百区,勒巫觋为良民七十余家。湖南之人掠良人,逾岭卖为奴婢。周湛为广东提点刑狱,下令捉搦,及令自陈,得男女二千六百余人,还其家,而世少知之。盖亦古之良吏也。仁皇初,薛简肃知开封府,上新即大位,庄献临朝,一切以严治,人谓之“薛出油”。其后移知成都,岁丰人乐,随其俗与之语嬉游,作《何处春游好》诗十首,自号“薛春游”,欲换前所称也。
薛简肃公时,布一匹三百文,依其价,春给以钱,而秋令纳布,民初甚善(一作“喜”)之。今布千钱,增其价才至四百。其后,转运使务多其数,富者至数百匹,贫亦不下二、三十匹,而贫富俱不そ矣。凤州贫民不能葬者,弃尸水中。雍慎微为推官,以俸钱市旷地使之葬。慎微名明远,阆州人,所至有惠政。其知栎阳县也,泾水旧酾三渠,置斗门若干,第六、第七门久废而不治,而岁役百夫者凡三十年,白府罢之。粟邑镇税岁六十万,不登者三十年,奏减四十万。
清州户绝丝岁千余两,代输者八十年,斥卖之。此足以见其宿抱之所存。子子方,尚书度支员外郎。张职方其知江阴军,吏盗钱三百万,盖二十年矣,发其奸,捕系数十人。转运使赵廓谓曰:“此应赏典;愿窜吾名以闻。”其惨然曰:“杀人以求赏,可乎?”悉召吏,谕以:“偿钱则贷出之,不然则尔死矣。”吏之亲属闻者,争出钱以偿,
十日乃足。乃推二人已死者为首,余悉贷之不问。廓愧起叹曰:“公长者,非吾所及也。”其,简肃公之婿。王景彝之父博文为枢密副使,月余而卒;景彝亦为枢密副使,月余亦卒。人甚异之。故事,初入二府者,三数月而后办理事。景彝才到,即点检办理。英皇甚注意体貌之,何天夺之速也。治平元年甲辰十二月,吴奎罢枢密副使。奎自嘉七年三月除枢密副使,累迁礼部侍郎。是年十二月,以父忧去位,在枢府凡三年。明年起复,奎子大理评事见于延和殿,面谕赍诏赐奎,而奎固辞,从之。
王景彝与予同在《唐书》局,十余年如一日,春、夏、秋、冬各有衣服,岁岁未尝更,而常若新置。至绵衣,则皆有分两帖子缀于其上,视其轻重厚薄,而以时换易。有仆曰王用,呼即在前,冬月往往立睡于幄后,其不敢懈如此。一日,送食于其家,官中器具用悉典解使之,督索旬日而后得,景彝卒不知。是则效小谨者,不可不察其大过。严之蔽,惟小谨之悦,至于大过,则不闻。可不监哉!王景彝尝谓予曰:“立朝当以一人为法。”予曰:“君法何人?
”曰:“曾明仲。”然谨约为近,而严过之,其福寿固弗逮也。水部郎中薛宗孺尝举崔庠充京官。后庠犯赃,宗孺知淄州,京东转运司差官取勘。久之,会赦当释。是时,欧阳永叔参知政事,特奏不与原免。议者以为永叔避嫌则审矣,自计无乃过乎。使宗孺自为过恶,虽奏不原可矣,今止坐失举,而不原赦,亦太伤恩。故宗孺衔之特深,以为一谪争两覃恩、两奏荐。宗孺,简肃公之侄,强干人也。
蔡君谟尝言:“宋宣献公未尝俗谈。在河南时,众官聚厅虑囚,公问之曰:‘汝与某人素有何冤?’囚不能对。坐上官吏以俗语问之,囚始能对。”又云:“宋元宪公近之和气拂拂然袭人,景文公则英采秀发,三人者,久视之无一点尘气,真神仙中人也。”
王武恭公德用,宽厚善抚御,其状貌魁伟,而面色正黑,虽匹夫下卒、闾巷小儿、外至远夷君长,皆知其名,识与不识,称之曰“黑王公”。皇末,仁宗以为枢密使,而以富韩公为宰相。是冬,契丹使至,公为伴射。使者曰:“以公为枢密使、富公为相,得人矣。”上闻甚喜。
狄武襄公青初为延州指挥使,与西贼大小二十五战,每战带铜面具,被发出入行陈间。凡八中箭,累官至泾原路招讨副使。上未识其面,欲召见之,会贼寇边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