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相继死者为李向中、朱永佑、来养时、梁隆吉、林之瑛、刘午阳。有驻兵城外者,为李国桢,以母在城间,冒险入,被执死。董玄、曾应选、杜伯起、张瑞初、顾明复咸自缢于学宫,而与稚山、幼安同时致命于此。孔子于儒行有曰: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其特立有如此者;可杀而不可辱,其刚毅有如此者。由是观之,诸君子其何负于学宫者哉?
舟山败后,都督刘世勋与杨鼎臣、李开国犹死守安洋。北师移师攻之。安洋孤绝无援,世勋身被数创,格斗不退,与杨、李同日死。
方八月之晦,蜺渊门人苏兆人知不可为,已投环尽。蜺渊有仆已度为僧,法名无凡,钵于普陀。闻变叹曰:『吾翁其殉国矣』!促航舟山,泣请北师,愿下主悬,藁葬于士。帅义而许之。
时定西名振以国主南泛,孙延龄、徐孚远等皆从扈金门,供亿常匮。各勋旧黄忠孝、郭贞一、卢若腾、沈荃期、纪日青、林复斋与孚远间从内地密输,以佐军需。定西名振亦阴遣使入江楚,佯为贾客,储粟金山及盐官等处。复以己意乞师厦门。国姓成功与定西盟,出师二万,偕尚书煌言、义英骏、诚意伯刘孔昭等直溯金塘,获前叛金允彦磔之,以祭舟山诸死事者。旋登金山,泛储粟而归。
甲午,定西复入京口。国姓亦遣将陈六御等协力抵平洋沙,攻崇明不克。将军姚志卓失利自刭。还触吴淞关,掠北战船二百七十号。定西更以沙船九百泛登莱,还窥吴淞,复移师攻舟山,大捷。北督以城降。宁波北镇张洪德潜使人通海,以百余艘赴舟山。名振乃祭告山海,及祭死事诸君子。冬十二月,名振病卒于舟山。司马六御、义英骏代领其众,遣使告丧于金门。
监国十一年丙申二月三日,舟山城夜哭,历五日始息。南门偶发一碑,为国初信国公汤和所建。碑文若知有今日事者。秋八月,北师大集攻舟山。陈六御、阮骏率张洪德分应要害。骏之标官(失名)最劲捷,从樯首飞渡敌舟,猝断篷索。敌篷堕,横压数舟,敌势甚沮,溺甚众。相持久,骏舟忽胶浅不能驰骤,敌围困,败死。六御、洪德合兵来援,风不利,被创,并自刭死。将军刘永锡(孔昭子)跃水死。将军杨晋爵截横水洋,力竭亦刭死。太常卿陈九征被执,不屈死。
余不知所终。于是舟山再失。
论曰:舟山胜势莫大于辛卯之八月,执讯于泮宫,献俘于王廷,足以伸志士之气。
颂曰:在泮献囚,在泮献馘,乃于今见之。其后尽节学宫,历历可见,于学宫为有光也哉!余感舟山初失皆以守死,再失皆以战死,能与雠战,虽败犹荣。传云:内以讳为贬,以不讳为善,敢自附于春秋之书法,法从乎同,故于后语见之。
●临门语(查东山散纪、沈墨庵补述)
张煌言
大司马苍水先生名煌言,字玄箸,鄞县人,祟祯壬午登贤书。英年杰出,已负大志。遭国变,乙酉,越诸生郑遵谦举义,奉鲁王监国于绍兴,煌言仗剑从之,以庶常权制诰。北师不即东渡,相持者一年。丙戌,越败,扈跸海上历十九年。初加兵部侍郎,进尚书,加东阁大学士。
其自序北征纪略云:『煌言岁自丁亥,持节监定西伯张名振军,应松江吴胜兆之义,遭飓风覆舟,陷敌中七日,间归,仍扈舟山。嗣后三入长江,登金山,掠瓜、仪,而师徒单弱,迄无成绩。归破敌于舟山,复取之。时粤拥桂藩为永历十年丙申,舟山复弃,乃入海在诸洋中。郑国姓屯厦门称思明州,壁大兵外四屯,监国驻金门,陈文达屯玉环山,阮春雷屯楚山,而余屯临门。诸帅会师必至焉。永历已封国姓为延平王。戊戌,随延平北伐。抵羊山,复遇风碎舟,返斾。
己亥,延平全军北指,以余练习江上形势,推余前驱。抵崇明,既济江,议首取瓜步。时敌于金焦间以铁索横江,夹岸置火器,欲遏我师。余领一军先入,诸艘鳞次,且进且却。两岸炮发,飞弹如雨,诸艘被伤思退。余所辖十三舟麾之径进,同■〈舟宗〉数百艘得入者仅十七舟,进据金山。金山守者咸遁,尽收其饷以犒军,军士皆踊跃效命。翼日,延平师始泊瓜城,一鼓而歼满汉诸军殆尽,乘势克其城。余谓润州实长江门户,若不先下,则敌舟出没,主客之势悬殊,甚为无算。
而延平犹虑留都援骑未可猝御。余曰:「若遣舟师先捣观音门,则留都震动,彼自守且不暇,何暇分援他郡」?延平意悟,即属余以水师往,且以直达芜湖为约。时六月炎暑,余奋不顾身,逆流而上,舍海舟易沙船,牵挽直前。未至五十里,吏民赉版图迎王师,遮道来归。既抵仪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