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之问。一日,将排马,忽顾谓左右取斧伐树。有亲吏在旁,仓卒对云:“实甚佳,去之可惜。”桧反顾曰:“汝盗吾榴。”吏叩头服。盖其机阱,根于心,虽细琐,弗自觉。何执中居相位时,京师童谣云:“杀了童蒿,割了菜,吃了羔儿,荷叶在。”说者谓指童贯、蔡京、高俅及执中也。贾似道当国,京师亦有童谣云:“满头青,都是假。这回来,不是耍。”盖时京妆竞尚假玉,以假为贾,喻似道之专权。而丙子之事非复庚申之役矣,因记似道贬时,有人题壁:“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愁,西湖依旧流。
吴循州(履斋之贬,似道挤之)、贾循州,十五年间一转头,人生放下休。”比之雷州寇司户之句,劝儆尤多。
王枢密庶,本出张魏公之门,后忤秦桧,贬死。其子又以诽谤时政褫官编置,在贬所无聊,有方士口辩,多技能,因与之往还。方士能以药和水作字白,与纸等人不知其有字也,投之水上,乃见。庶之子因戏书“秦桧可斩”四字,投诸水,以试其术。方士持纸竟去,欲白之官。厚贿之,乃已。每至家,升堂呵叱如严父然,少拂其意,即欲白发其事。庶子饮恨,事之惟谨。独一仆不平,一日,与方士游屋后废圃,中有眢井。仆谓方士曰:“井有巨蟒。”方士俯视,仆从后推坠方士入井中,下石瘗之。
已而为人所告。秦遂起大狱,加以叛逆,狱遂成。其家梦庶乘马语其家人曰:“吾今往,辩明兹事矣。”未几,秦死,其狱遂解。其子之奇,淳熙间,入两府云。
秦桧为相,久擅威福,士大夫怀速化之望,故仕于朝者多不肯求外迁。有王仲荀者,以滑稽游公卿间。一日,坐于秦府宾次,朝士云集,待见稍久,仲荀辄曰:“今日公相未出,众官久候,某有一笑话,愿资醒困。”众知其善谑,竦听之。乃曰:“昔有一朝士出谒未归,有客投刺于门,阍者告某官不在。客怒,叱阍者曰:‘汝何敢尔?凡人之死者,乃称不在。汝独无忌讳而为此言,我必面白以治汝。’阍谢曰:‘小人诚不晓忌讳,若以为不可,当复作何语以谢?
’客曰:‘汝官既出,但云某官出去可也。’阍愀然曰:‘我官人宁死,却是讳出去二字。’满坐大笑。”仲荀出入秦门,预亵客云。
东山先生杨长孺,字伯子,诚斋之嫡也。学似其父,清似其父,至骨鲠乃更过之。守川时,秀邸横,一州廷相择而使之,盖欲其拔薤。一日,秀王袖缄招府公。公念不欲往,又无辞以却,于是往赴,张乐开宴,水陆毕陈,帷幕数重,列烛如昼,酒半少休。已而复坐,乃知逾两日夕矣。归即自劾云:“祗赴嗣秀王华会,荒酒凡两日夜,旷废职事,愿罚俸三月,以惩不恪。”自是终其去,秀邸不敢复招,亦敛手不敢挠政。一日,干办府捉解爬松钗人,公据案判云:“松毛本是山中草,小人得之以为宝。
嗣王捉得太吃倒,杨秀才放得却又好。”阖郡传之以为笑。
王嘉叟自洪ヘ召为光禄丞,李德远亦召为太常丞。一日,相遇于景灵幕次,李谓王曰:“见君告词云其镌月廪,仍褫身章,谓通判可借牙绯入朝,则服绿且俸薄也。”王答之曰:“亦见君告词矣。”李曰:“云何?”曰:“具官李浩但知健羡,不揆孤寒,既名左相之名,又字元枢之字,盖谓史卫王张魏公也。”满坐皆大笑。
叶丞相衡罢相,归金华里居,不复问时事,但召布衣交游,日饮亡何。一日,觉意中忽忽不怡,问诸客曰:“某且死,所恨未知死后佳否耳?”一士人在下坐,作而对曰:“佳甚!”丞相惊,顾问曰:“何以知之?”曰:“使死而不佳,死者皆逃归矣。一死而不返,是以知其佳也。”满坐皆笑,士氏,金滑稽人也。
刘平国宰,京口人,弱冠登绍兴庚戌第。有高谊,复善综理。初甚贫,后斥奁装买田,由此遂裕。聚族于漫塘,族皆仰给焉,因以漫塘自号。再调浙东仓司盐干,措置得宜,咸利大入。后以买、运盐箩,发邑宰之私,为宰所下石,遂归,不复出,杜门却扫,屏居二十年。端平甲午,特改入官,除籍田令。不拜。寻又起知宣州,后直秘阁,至大监。有《漫塘集》,文挟伟气,其《尺牍》有云:“今之所谓豪杰士者,古之所谓破落户者也。”意有所指,知者以为名言。
其《漫塘口占》曰:“醉著船头背月眠,醒来红日浴晴川。等闲活计无人共,独占江湖万里天。”又,《漫塘赋》云:“张端衡谓漫塘叟曰:‘余昨宦东州,客有问漫塘之景者,余无以应。或又有征图于余曰:‘子,漫塘里中人也,宁无之?’余又谢无有。既归,将与好事者谋之,而游乎塘之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