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祀明陵典礼,每年春秋二祭,上谕派延恩侯某致祭,祭毕,向宫门谢恩,见每年《宫门钞》。洪宪臣子,为装点门面计,忽思搜及古董,真可谓想入非非。
洪宪女臣
帝制议起,袁世凯治下女子活动者,分为三派:(一)高尚派,吕碧城领之。碧城为安徽翰林吕佩芬族侄女,善文学,袁在北洋时,曾任女子师范学堂校长,后聘为大总统府顾问。其从者多名门能文女子,绝不与时髦女子往还,袁尝誉为可作女子模范,常出入袁家。(二)运动派,女子参政之流也,设中国妇女请愿会,以安静生为首领。安文字尚佳,颇具运动力,其自撰设会小启曰:"吾侪女子,群居噤寂,未闻有一人奔走相随于诸君子之后者,而诸君子亦未有呼醒痴迷醉梦之妇女,以为请愿之分子者。
岂妇女非中国之人民耶?抑变更国体,系重大问题,非吾侪妇女所可与闻耶?查约法内载中华民国主权在全国国民云云,既云全国国民,自合男女而言,同胞四万万中,女子占半数,使请愿仅男子而无女子,则此跛足不完之请愿,不几夺吾妇女之主权耶?女子不知,是谓无识,知而不起,是谓放弃。夫吾国妇女智识之浅薄,亦何可讳言,然避危求安,亦与男子同此心理,生命财产之关系,亦何可任其长此抛置,而不谋一处之保持也。静生等以纤弱之身,学识谫陋,痛时局之扰攘,嫠妇徒忧,幸蒙昧之复开,光华倍灿。
聚流成海,撮土为山,女子既系国民,何可不自猛觉耶!用是不揣微末,敢率我女界二万万同胞,以相随请愿于爱国诸君子之后。姊乎妹乎,曷兴乎来。首唱者,安静生。"筹备会乃特派安静生为女请愿总代表,设分会于各省,署名为"女臣安静生"。(三)流浪派,以沈佩贞为首领,刘四奶奶、王三太太、蒋淑婉等数十人,皆附会奔走。沈之名片中书"大总统门生沈佩贞",旁书"原籍黄陂,寄籍香山,现籍项城"。拜九门提督江朝宗为乾父,奉段芝贵为叔父,凡府中要人,深相结纳。
权贵又藉佩贞勾引绍介"女志士",徵逐会合,出入大总统府,金吾不禁。于是江朝宗为乾女设总办事处于中城,有秘书、有干事,佩贞俨然称办事处长矣。所办何事,名曰赞助帝制,实则幽宴主家。段芝贵等退值,则来沈处,会客张筵,文武谋位置者,群走其门。佩贞声势赫然,遂有率领九门提督人员,因醒春居嗅足行酒令案,打毁神州日报汪彭年宅,郭同起诉法庭,酿成袁世凯之大震怒。
刘四奶奶本北京有名主妇,王公大吏,均所熟识。警厅搜查刘四奶奶家,交通总长某、参谋次长某、财政次长某,皆为逻者捕去,羁警厅一小时,此北京所传刘四奶奶家大奇案也。其中原委,云为沈、刘二妇人争雄长所致。其他招致妇女,有名闺秀,虚荣女生。以与政府通声气,干帝政为名,堕其术中,比比皆是。袁世凯所以有"禁止官家妇女淫荡"之命令,不专为朱三小姐发也。沈等因得袁氏左右有力者之支持,自称女臣沈佩贞,来往新华宫,湖船朝车,为女请愿领袖,后且压倒安静生矣。
娘子军打神州
旌德汪寿臣彭年,倡办上海《神州日报》,选众议院议员,流滞北京,指挥报务。帝制议起,彭年不愿以《神州报》为御用报,不得已谋之要人杨士琦、沈兆祉,经一年余,将《神州报》全盘出卖于袁政府。洪宪纪元前,袁乃宽乃派人接收《神州报》,彭年本人避免为洪宪宣传,计亦得矣。彭年皖籍,与袁左右皖人往来通声气,与杏城尤密,为鬻报也,与其他皖人,则有龃龉。会沈佩贞等有醒春居行酒令趣事,《神州报》据情毕载,描写当时丑态,连刊三日。
沈佩贞要求彭年请酒登报认罪,彭年不听,仍在报端揭其阴私,词涉江、段要人。于是沈佩贞率领"女志士"刘四奶奶、蒋三小姐等二十余人,江朝宗派九门提督卫士,由少将川人黄祯祥领之,辅翼佩贞等前往施威。彭年时居南横街,闻讯紧闭其门,尽室远避。佩贞等直入厅堂,捣毁一切,辱骂横行,坐索彭年。
有众议员江西郭同者,率小妻住汪书房。郭因支持江西巡按使汪瑞,为袁氏所痛恶,由黎元洪荐充参政院参政,袁世凯则批交张勋差遣,颇感无聊,因依彭年作客。乃出与佩贞理论,佩贞又率人捣毁郭所居室。郭乃袒裎跣足,诟骂诸女。诸女复蜂拥而前,有握其发者,有捉其耳鼻者,有扭其左右手者,有抱其左右足者,如举婴儿,大呼"滚去",郭已圆转落丹墀中。
时予适夜宴归,道过南横街汪宅门首,见军警林立,填塞内外,观者数百人,以为彭年家有大故,排闼入,睹郭同满身污泥,左手提裤,右手戟指诸女丑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