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渊作万山之响,汪汪若千顷之波,言语诚明,气度宽大。他日成功,当在此人,吾其为舆台乎?"
陈炯明叛变,先生兵舰泊黄埔,予在香港。一日,徐苏中持先生手书,与谢持同来寻予,书曰:"和赣之事,由吾兄全权办理,务期尽其所能,便宜行事,即刻北行,成功为要。"先是先生在韶关,誓师北伐,许崇智、黄子荫两军已入赣,赣中鄂籍重要军师,由予等说合,久有默契。此次许等回师,征讨叛逆,赣师只欲收复失地;而吴佩孚督师衡阳,严令赣军蹑许等之后,入粤以助炯明。先生知予与黎元洪、曹锟皆可直接论事,故有和赣之命。
予奉书后,佯言赴国会,星夜往北京。见杨度于东厂胡同。皙子曰:"当年由兄绍介,永乐园之辩论,与先生结有誓约,予失败而先生成功,度当尽全力以赴之。"时薛大可亦在座,谓予曰:"革命党呼我等为帝制余孽,自当愧领;彼求为帝制余孽不可得者,亦呼我辈为帝制余孽,非求孙先生为我辈一洗面目不可。"予曰:"先生不但为兄等洗脸,且为兄等擦粉。"于是与杨度商阻吴率赣军助陈炯明之策。皙子曰:"黎元洪总统方面,君任之。曹锟总司令方面,我与夏午诒任之。
"时夏寿田为曹锟机要秘书长,杨则曹之最高等顾问也。且曰:"吴子玉数日内由湘来直,召开重要军事会议,想系督兵入粤之事,必有以报命。"
迟数日,与李繁昌赴东厂胡同访杨。一见面,即执手告曰:"事谐矣,予有以践孙先生永乐园之约也。"即叙述原委曰:"直系大将王承斌、熊秉琦,素恶吴子玉跋扈,积不相能,皆与午诒最善;子玉又贱视文士,常无礼于午诒。衡阳归来,更凌视一切。王、熊等久欲抑吴,开军事会议,吴提出亲提湘赣之兵,入粤助陈炯明,肃清孙派分子。熊秉琦起而言曰:'如大帅讨伐两广,当然出兵;今以援助陈炯明为言,陈炯明者,孙中山之叛徒也,以下犯上,出兵助之,则师出无名。
今大帅部下多统兵大将,人人照陈炯明之以下犯上,反出兵助之,将置大帅于何地?"曹锟亦击节曰:'以下犯上之人,不可出兵援助。"王承斌曰:'援陈出兵,稍缓行动,静观两粤之变,再为后图。'曹锟曰:'善,照此决定办法。'吴子玉受此刺激,已一怒而归洛阳矣。请急告孙先生,纵然赣军可出,亦在两月之后,可从速布置对付之法。"盖杨、夏知曹锟心病,在尾大不掉,熊、王又不能下吴;熊之言,杨、夏教之也。予急电谢慧生转先生,时先生亦将离黄埔来沪。
许等安然受先生命令,由粤入闽。黎元洪派黎澍,曹锟派陈调元,偕予往沪,欢迎先生。先生曰:"杨度可人,能履政治家之诺言。"
足供史料的打油诗
北方冯国璋、徐世昌秉政之际,情势最为错杂,非深知内情者,不能道其真谜也。亡友文公达,曾著有打油七律一首,寥寥数语,包括无遗,偶检行箧得之,其辞曰:"怀芝步步学曹锟,光远遥遥接李纯。漫说段芝真可贵,原来徐菊本非人。"以下未能尽忆,此诗当时传诵南北,事过境迁,人物换移,知者益寡。至谈当时情势,鲜能道者,乃将当时本事,引伸出之。
唐少川告予曰:"袁世凯小站练兵,一日静坐幕中,闻外有肩布走售者,呼卖声甚洪壮,异之,使人呼入,即曹锟也。貌亦雄伟厚重,劝其入小站投军,成绩甚佳,屡蒙不次之擢。张怀芝识字甚少,亦在小站,充当伍长,与曹锟最厚,亦屡受超拔。袁氏小站发轫时,怀芝为随马弁目,袁乘马,偶颠斜,将坠地,怀芝一手叩马,以头及肩承之,而袁足为马镫所套,几遭不测,因之,怀芝之头患颈偏,数月治疗方愈。袁因之益信任怀芝忠实,故北洋六镇成立,王英楷、王士珍、段祺瑞、吴凤岭诸人外,曹锟、张怀芝皆膺镇统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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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遭醇王贬斥治罪,祸将不测,微服逃天津,欲投杨士骧,独以张怀芝从,其信任可知也。怀芝常曰:"曹三爷是我长兄,他走一步,我随一步,他跑一步,我亦跑一步。"当张勋逼黎元洪出走时,黎派人运动曹锟拥护,曹锟有电达总统府,张亦有电。后曹锟受段祺瑞运动,宣言否认,张亦宣言否认。及曹锟为直隶督军、怀芝运动山东督军,曰跟曹三爷走也。又怀芝为参谋总长时,不识字而好弄文,一日下一命令,派某人到参谋部,写"派"为"抓",将所派之人,抓禁参谋部候发落,其可笑有如此。
王聘卿曰:"怀芝事事学曹仲山,仲山不乱动笔,自为藏拙;怀芝独对此事,未曾学得到家。"
民国二年,五都督举兵抗袁之役,李纯以第六镇师长有功,坐镇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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