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墀更奏曰:"外间臣民,孺幕太后、皇上,皇上久未临朝,奸人乱造蜚语,谓两宫时有违言,臣敢冒死直陈,愿皇上早日御朝,以慰天下之望。西太后闻言,拍案大怒曰:"汝言皆离间我母子,着速回陕西原任,不准留京。"盈廷王大臣得知此事,皆震恐,不知有何大祸。陕抚因特保,更汗流浃背,坐待谴责。后竟无下文,未加追究。
宓因西太后有"速回原任"之语,仍返陕西,管知县篆。庚子两宫出奔西安,道经宓昌墀所治地,昌墀以地方官照例觐见。太后一见大哭曰:"汝非前岁召见之宓令乎?"宓叩头跪奏曰:"知县恭迎圣驾。"太后曰:"汝前岁召见时,云未见皇帝,今皇帝在此,盍往见之。"言时,以手指光绪。宓乃向光绪跪叩圣安。西太后曰:"我母子沿路受的苦,只可对你讲。"于是一路哭,一路说,且曰:"我今日真四顾无人矣。"宓乃直奏,请办善后之策。太后曰:"都是举朝无人,使我母子受苦至此,你看朝中何人最好。
"宓曰:"朝内无忠臣,使两宫颠沛流离,即小臣亦在万死。"西太后又曰:"你看外省督抚中,有那一个是忠臣?"宓奏曰:"湖北总督张之洞,是个忠臣。"太后曰:"长江上游也是重要之地,何能分身来此,但我以后事事必发电询彼意见。你且暂时下去,我总不忘你当年召对之直言。"(以上大意,见宓昌墀行状)宓其时大见重用,曾巡逻宫门内外,见岑春煊迎驾来此,与内监李莲英私语,李在阈内,岑在阈外。昌墀即曰:"朝廷祖宗成法,内监外官,不得通声气,况在稠人广众中喁喁私语。
地方官得绳之以法。"李、岑闻其语,大怒而去。又宫中太监责供应攘物,宓鞭棰之,积恨深矣。
未几,岑春煊忽受护理陕西巡抚之命。时大同镇总兵跋扈犯法,将派员前往察办,如不奉令,即提解来省;岑力保宓能胜此任,盖欲借某总兵手杀之也。讵意宓奉命而往,晓以大义,总兵自认罪,愿带印上省。春煊不得已,又委宓以极优渥之厘差,私唆其局员贪脏犯法,无所不至,而做成圈套,件件皆有宓亲笔凭据,一朝举发,罪无可赦,遂原品休职回籍。
宓归汉口后,贫无立锥,藉教读授徒为活。张之洞卒,宓为联挽之云:"四顾更无人,昔也哗然今也笑;片言曾论相,释之长者柬之才。"上联引西太后语,下联则指曾荐之洞为忠臣也。后光绪死,宓又电呈摄政王及军机处,请杀袁世凯以谢天下。张之洞时掌军机,即曰:"此陕西革职知县宓昌墀,绰号宓疯子,可不必理。"遂无事。
假照片计陷岑春煊
岑春煊督两粤,暴戾横肆,任意妄为,恃西安迎驾宠眷,莫予毒也。莅粤,即奏参籍没官吏如裴景福者数十人,又押禁查抄粤中巨绅黎季裴、杨西岩等,粤人大哗。巨室名绅,多迁香港以避其锋。在港绅商,谋去岑春煊,安定粤局。又以那拉氏信岑甚笃,无法排去乃悬赏港币百万,有人能出奇策,赶走岑春煊者,以此为标。陈少白参与密谋,自负奇计,曰:"先交三十万,布置一切,事成,补交七十万可也。"迨少白携款赴沪,再走京津,而岑春煊罢免粤督入北京矣。
西太后最恨康、梁,保皇会横滨《清议报》载康有为撰文,痛骂西太后曰武、曰杨妃,尚可漠视,最恨者,则"那拉氏者,先帝之遗妾耳"一语。少白知之,从此下手。先将岑春煊、梁启超、麦孟华三人各个照相,制成一联座合照之相片,岑中坐,梁居左,麦居右,首在沪出售,次及天津、北京,并赂津、京、沪大小各报新闻访员,登载其事。又将康有为《清议报》撰文,逐句驳斥,颂西太后之功德,呼康有为为叛逆,于"那拉氏者,先帝之遗妾耳"句下,驳斥犹严。
再由香港分售相片于南洋、美洲。保皇党人见之,莫知底蕴,反称岑为保皇党,以增长势力,编造照相故事。少白又将海外各报,转载于津、京、沪报上,保皇党亦堕其术中,相片遂遍传海内外矣。
北京流播既久,事为西太后所闻,且重贿内监,暗输宫中。西后见相片大怒,虽李莲英与岑莫逆,亦不敢缓颊。都中权贵恶岑者引为口实,时粤御史亦有奏劾岑不宜在粤者,不久,遂有开缺来京陛见之命。岑抵京,因照片事,求白于李莲英。李曰:"得计矣。"乃将西太后相片,作观音装,中座;李自作韦陀装,立太后左。制成,跪呈西太后御览曰:"奴才何曾侍者佛爷同照此相,民间随意伪造,此风不可长,亦犹岑春煊与梁启超、麦孟华合照一相,不过奸人借以售钱耳,淆乱是非,宜颁禁令也。
"太后意解,视岑如初。
少白得标后,经营致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