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吾羞。"绍基潜归,闭户勤读,卒得进士,且成名人,斯亦奇矣。
绍基待后辈极严,尤恶鸦片。湘潭王壬秋运对之亦执礼甚恭,惟于其书法仅至唐帖而止,颇有不满之色。尝进曰:"先生何不临碑,日日临帖,恐无益处。"绍基有惭色,其临张迁诸碑,从壬秋言也。
清道光时代,粤中盐商潘仕诚筑名园海山仙馆于羊城西郊,近荔支湾。今凭吊遗址者,一山一沼,能述当年之盛。潘氏以盐致富,冠绝全粤,时祁{宀隽}藻为两广总督,力劝仕诚广延名流,搜刻遗书。仕诚颇欲与扬州马氏"小玲珑山馆"、皖人鲍氏"知不足斋"齐名,此海山仙馆丛书、隐园碑帖所由来也。凡来往粤中知名之士,潘氏无不倾心结纳。其子亦知学问,能文章,获孝廉,广延宾客。天南坛坫,潘氏主之。会道州何子贞任广东主考,出闱后,仕诚即延住海山仙馆,尊为上客。
后房有二姬,曰墨牡丹,曰白莲花,仕诚最宠爱,特遣为子贞执涤砚、舒纸、烹茶、温酒之役。
子贞为海山仙馆书联云:"海上神山,仙人旧馆。"差满回京后复来,仕诚益礼遇有加,尽出其所藏书画,由子贞遍加题跋。又特制画舫曰牡丹舸,曰莲花舸,为珠江游宴之具,终日置酒为乐。子贞因急事返乡,仕诚作长夜之饮为别,临行乘舸转舟,仕诚尚酣醉未醒也。子贞又为之书长联悬厅事云:"无奈荔支何,前度来迟今太早;又乘莲舸去,主人长醉客长醒。"
子贞所取举人,有番禺沙湾何生,榜名绍基,与子贞同名姓,乃呈请老师亲笔代为易名,仕诚即置酒集诸门生,为锡名会。
爆竹声中争状元
孙毓汶,咸丰六年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大学士玉庭之孙,尚书瑞珍之子,道光二十四年状元毓氵桂之弟,山东济宁州人。翁同,咸丰六年一甲一名进士,授修撰,大学士心存之子,江苏常熟人。孙、翁两家,状元宰相,同列清要。咸丰六年,毓汶、同同举进士。毓汶书法翁覃溪,几入室;同书法甚佳妙,实能领袖馆阁。是科状元,无第三人敢争,固非两人莫属也。孙家锐意欲使毓汶获状头,俾与毓毓成兄弟状元,与陈其昌三元,同为科第佳话。
殿试前夕,向例,赴殿试进士,住家离殿廷稍远者,当夜寄宿朝门附近。孙府则近皇城,翁家稍远,孙家当晚以通家之谊,延同和来家夜饭。孙氏以父执世谊,与同畅谈,将至深夜,始促归宿,同已有倦意,毓汶早就宿矣。同将入睡,宿舍四周大动爆竹之声,彻夜不断,终夕不能成寐。未明入朝,已困顿无气力矣,殿试,比策稿就,执笔毫无精神。自以为此次状元,属孙莱山必无疑问。忽忆卷袋中有人{艹侵}两枝,乃含入口中,精液流贯,神志奋发,振笔直书,手不停挥,一气到底,无一懈笔。
书毕,殿卷视之曰:"此可压倒莱山,笔意妙到秋毫颠,尚在兴酣落笔时也。"翁后始悟孙家延饭,深谈入夜,使之疲倦,燃大爆竹终宵,使不能入睡,皆为翌日书殿试策,无精采气力地步,孙莱山可独占鳌头矣。不意人{艹侵}巧能救急,故当时有呼同和为"人{艹侵}状元"者。孙、翁两家,因此事件,芥蒂甚深。说者谓瑞珍不应出此,非君子所为。甚矣,争科名者,真无微不至矣。岁除前,与冒鹤亭同宿庄严寺,谈此掌故,彻夜闻爆竹巨响,鹤亭久不成寐,早决回家,咸曰:"此翁常熟之感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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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与樊云门
近岁避地施南,寻樊云门老辈故居,老屋在恩施县城内梓潼街,尊人讳燮总戎所置宅,云门先生兄弟读书处也。数椽欲倾,一角读书楼,巍然尚存,旁支居之。恩施父老有闻见当时事者曰:"樊燮公作某镇挂印总兵官,有战功。骆秉章为抚帅,左宗棠尊居帅幕,樊谒大帅毕,再谒左师爷,谒大帅请安,谒师爷不请安。左怒,奏劾免官回籍。遂有卖宅延师,严课云门兄弟一段佳话。"各日记、杂载,多志其事。然据见闻所及,有足补记载之缺者。施城吴老人,年九十矣,幼时曾见燮公,其言曰:"燮公谒骆帅,帅令谒左师爷,未请安。
左厉声喝曰:'武官见我,无论大小,皆要请安,汝何不然?快请安。'燮曰:'朝廷体制,未定武官见师爷请安之例,武官虽轻,我亦朝廷二三品官也。'左怒益急,起欲以脚蹴之,大呵斥曰:'忘八蛋,滚出去。'燮亦愠极而退。未几,即有樊燮革职回籍之朝旨。燮公携二子增礻、增祥归,治梓潼街宅居之。楼成,置酒宴父老曰:'左宗棠一举人耳,既辱我身,又夺我官,且波及先人,视武人如犬马。
我宅已定,敬延名师,教予二子,雪我耻辱,不中举人、进士、点翰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