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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湘从事录-清-蒙正发*导航地图-第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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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太仆寺卿兼管监军道事章公标将何一乾,领十数骑哨探,细讯本末,知为辛苦难中来者,以骑乘我。至平江县,防将副总兵满大壮、万大鹏、参将黄茂功等各张乐设宴,款接殷勤,遂厚犒时生苍头遣归。奈苍头痴甚,述其事,遂至外泄。时生苦刑狱,破家产。嗟呼!正发雪夜危踪,冻馁垂毙,不异子胥奔吴;时生高义,又不异濑水女子,江上渔父;上天苍苍,十数年来,未尝一刻忘也。
  发脱难后,汪柱、赵继、王士芳、赵之城、家叔父俱被执,缚至武昌,死之。柱、继、之城有绝命诗,多传诵之。家叔父见佟养和,抗节不屈。养和曰:“汝何不剃头来见我?”叔曰:“若去一毫发,无以见二祖列宗于地下!”养和怒,遂死之。
发往平江数日,即往湘阴。忽见道上抛弃杖械,溃兵络绎。行百里,无烟火。诘其故,乃总兵张先璧分守下湘之兵,闻贝勒渡湖,遂踉跄先奔。发与陈王言相对愕眙曰:“中兴气象,固如是乎?我辈破家亡命,九死至此,惟冀重见天日,稍稍吐气。今如此,更复何望?”及抵长沙,谒督师何公(永森按:何公名腾蛟,贵州黎平人,天启辛酉举人,崇祯中知南阳县,地当要冲,数摧贼锋。又从巡抚陈必谦破贼安皋山,讨平土寇,能声大著,迁兵部主事,出为怀来兵备佥事。
调口北道,丁母忧,巡抚荐其才,将夺情固辞归。服阕,起淮徐兵备,境内肃然。癸未冬,晋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北),司阍者白棒乱扑,不容稍近,正发不禁怒发上指,振声大呼:“我辈奉督师之命起义杀□,不幸家族俱屠,间关至此,乃竟师门远于万里乎?”时太仆章公(永森按:章公名旷,字于野,别字峨山,华亭人。崇祯丁丑进士,授沔阳知州。十六年,贼陷州城,同知马飙死之,旷走免,为给事中熊泌霖、御史游有伦所劾,何腾蛟令戴罪立功。
左良玉犯南都,腾蛟至长沙,以旷为监军)闻发言,趋语督师,随召入,痛责阍人。正发详述起义颠末,督师慰劳再四,并馈费二十四两。随谒太仆,已先饬阍人相候,一见开诚吐衷,即蒙国士之遇。时孙嗣济与李令同到,督师授正发参军推官职衔,正发本意急欲请兵恢复,以救家难,荣名非所愿也。
一日,太仆语正发曰:“督师军务烦剧,不及照管,若肯相助为理,同到湘阴相机进取,不更便乎?”正发面虽唯唯,其实属意在督师也。盖以癸未杀贼保城之功,督师闻于烈庙,奉旨准贡。乙酉春,左良玉之子梦庚称戈东下,督师不从,投身江汉,渔艇救起(永森按:稗史称:宏光立南京,有称故太子自北来者,诸臣莫能辨,下之狱。良玉上疏申救,不报,用黄澍计,举兵反,以“清君侧”为名,焚武昌,东下劫巡抚何腾蛟同往。舟次汉阳门,腾蛟乘间跃入江中,漂至竹门,渔舟救起。
此则云梦庚称戈东下,而不及良玉。后载《腾蛟祭章总督文》,亦云梦庚问鼎留都,均为良玉开脱。似当时此举皆黄澍与梦庚为之,劫巡抚并劫良玉也。以楚人记楚事,当较诸书为确,可为良玉雪诬),由蒲圻入崇专,寻发等起兵,随以闯氛告逼,遂上湖南。十月朔,督师手书与发云:“不佞于十月十六日誓师祭江,水陆并进;足下速率义旅会合柯陈兵,收复大冶、兴国州县,同至省会,痛饮黄鹤可也。”发遂举兵以应。是前此知己相感,今复举兵相从,千里来依,原非漫然,故属意在督师也。
先是闯部王进才投归督师,即以总兵驻镇岳阳。又左营副将马进忠、王允成、卢鼎抗节,乘便风,一夕挂帆从九江上,亦驻岳阳。本年十月十六日,督师同太仆誓师东征,蔽江而下,至湖口,见王、马渚镇舳舻南溃,何章二公相顾诧愕,不知所出。四镇到,面讯之,始知为贝勒渡湖故也。其实贝勒是往西湖袭扑一只虎,非来星沙者也,太仆向督师泣曰:“本拟长驱直捣,孝陵在望,今未出内地,挠沮若此,将何面目还星沙?某宁死不归也。”督师欷解慰,邀太仆且还,再图后举。
诸镇才至星沙,不肯驻足,王进才往弋阳,马进忠往常德,王允成往湘潭,卢鼐往衡州,各择内地为偷安计,门庭置之不问矣。太仆与督师密商:此辈响马,性习难驯,且惊弓之鸟,望而惊扬,岂能抗臂与敌人争锋?于是决计用南人矣。
  时江右震邻,渐逼茶醴,羽书日急,遂遣总兵张先璧出吉安,以张星沙右蔽。副将刘承允驻武岗兵力颇强(永森按:承允南都人,酗酒有膂力,号刘铁棍,以征蛮撩功,累官至副总兵),太仆亲往调之。承允曾困辱何公子文瑞,恐督师之衔己也,惴惴不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