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致弊乃已,则犹愈于高力士之娶李元晤女,李辅国之娶元擢女也。擢女即元载从妹。今猥下妇女,多与此辈往还,至有昵爱宦官,弃其夫而托身者,此唯京师有之。其内宦侪辈中,亦或争奸斗殴,然不敢闻之官,盖以国家有厉禁也。顷者邸报中,见禁中获妇
人男装者,讯之,则宦官包奸久,而逋其夜合之资,匿避内府不出,以故假衣冠,闯禁廷,索之。旨下宦官付司礼监,妇人付法司,后不知究竟如何。及见石允常传,则国初更有异者。
允常为浙之宁海人,举进士,为河南按察佥事,微行民间,闻哭甚悲,廉知其女,为阉宦逼奸而死。因闻之朝,捕宦抵罪,此洪武末年事。景泰元年,大同右参将许贵,奏镇守右少监韦力转,恨军妻不与奸宿,杖死其军;又与养子妻淫戏,射死养子。事下巡按御史验问。天顺元年,工部右侍郎霍瑄,又奏力转每宴辄命妓,复强取所部女子为妾。上怒,始遣人报之。天顺六年,守备大同右少监马贵,收浣衣局所释妇女为妻,为都指挥杜鉴所讦,贵服罪,上命宥之。
天顺六年,协守大同东路都知监。右监丞阮和,娶妻纳婢,对拷掠军士甚酷,为其所讦。
命锦衣官密察得实,上亦命宥之。近日都下有一阉竖,比顽以假具,入小唱谷道,不能出,遂胀死,法官坐以抵偿。人间怪事,何所不有。
元魏宦官张宗之,纳南宋殷孝祖妻萧氏。至唐时,内侍高力士、李辅国而外,如中尉刘宏规妻李氏,封密国夫人;上将军马存亮妻王氏,封岐国夫人。皆直书碑志者,其类甚多,不能悉纪。又唐朝年代纪云:宰相裴光廷娶武三思女为妻,高力士与之私通,则不但有正室,且有外遇矣。又元顺帝时,宦者罕失,嬖妾杀其妻,糜其肉以饲犬。则又妻妾相妒,致相戕矣,异哉!
【内廷结好】内中宫人,鲜有无配偶者,而数十年来为盛。
盖先朝尚属私期,且讳其事。今则不然,唱随往还,如外人夫妇无异。其讲婚媾者,订定之后,星前月下,彼此誓盟,更无
别遇。亦有暗约偷情,重费不惜。或所欢侦知之,至于相仇,持刃枪复者。顷年翼坤宫皇贵妃郑氏宫人,名吴赞女者,久为内官宋保所侍,后复与同类张进朝者结好,宋不胜愤恨,遂弃其官,去为僧不返,齐类辈咸高之。又宫人与内官既偶之后,或一人先亡,亦有终身不肯再配,如人间所称义节。其与为友者,多津津称美,为人道之。今上最憎此事,每闻成配,多行谴死,或亦株连说合媒妁,多弊梃下。然亦终不能禁也。
凡内人呼所配为莱户,即至尊或亦问曰:“汝菜户为谁?”
即以实对。盖相沿成习,已恬不为怪。唯名下人,及斯役辈,则曰某公为某老太弟兄,盖老太乃宫女尊称。而弟兄则翁妪之别名也。凡闽人呼男淫者为契弟兄,此或仿其意欤?似不如呼兄妹之为亲切耳。
【镟匠】京师人多懒而馋,而妇人为甚。就妇人中,则宫婢为甚,盖逸居饱食本相因也。凡菜户既与宫人成伉俪,其卑贱冗员,贫而下劣者,又甘为菜户之役,皆宫人出钱雇之。以善庖者为上等,并视其技之高下,为值之低昂。其价昂者,每用得银四五两,专供烹饪使令如仆隶,然其衣服垢腻,背负菜筐,出入以市杂物。内官辈贱之,呼之曰镟匠。不知何所取义?
贵榼近侍者,俱有直房。然密迩乾清等各宫,不敢设庖惝,仅于外室移食入内,用炭再温,以供养食。唯宫婢各有爨室自炊,旋调旋供。贵榼辈反甘之,托为中馈。此结好中之吃紧事也。闻近日宫人另雇内臣为菜户,专买办之役,其所与讲好者自有美称,不复呼菜户。
【丐阉】余入都渡河,自河间、任邱以北,败垣中隐阉竖数十辈,但遇往来舆马,其稍弱者,则群聚乞钱;其强者,辄勒马术索犒。间有旷野中二三骑单行,则曳之下鞍,或扼其喉,或握其阴,尽括腹腰间所有,轰然散去,其被劫之人方苏,尚昏不知也。比至都城外赤然。地方令长,视为故常,曾不禁戢,为商旅害最酷。因思高皇帝律中,擅阉有厉禁,其下手之人,罪至寸砾。而几辅之俗,专借以博富贵。为人父者,忍于熏腐其子。至有兄弟俱阉,而无一入选者。
以至为乞为劫,固其宜也。按宋制:凡愿自宫者,先于兵部报名,自择旺相吉日阉之。
兵部纪其日上奏验明,待创愈,纳之内廷。其后宦者得官,即以阉之日为诞辰。一切星壬算命,竟用此日支干。今世用事大榼,却不闻有此说。然而报名就阉,自是令甲所载。无奈浸寻至今,略不遵行。朝廷每数年,亦间选二三千人,然仅得什之一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