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处无定,其妻慧美多艺能,且吴音,蓄赀甚富,缉盗者疑之,踪迹之甚急,度不可脱,则云:“我太仓人王姓,汝勿得无礼。”于是哗然以为昙阳矣。传闻入娄江,时相公在朝,乃子辰玉亦随侍,仅一从叔诸生名梦周者代司家事,急捕此夫妇以归。讯之则曰:“吾真昙阳也,当时实不死,从龛后穴而逸耳。”梦周亦不能辨,因自称相公女愈坚,吴中鼎沸,传为怪事。王氏之老仆乡居者,及宗党之耄而晓事者,独心疑之,谛视诘辨良久,忽曰:“汝非二爷房中某娘耶?
”始色变吐实。盖相公乃弟学宪(鼎爵)
爱妾也,学宪殁,窃重赀宵遁,不知于何地遇娄,遂嫁之,二子其所育,去凡四年矣。初为人所指目,遂因讹就讹,冀王氏忌器释宥,不虞尚有识之者。梦周付干仆严系之,以待京师返命处分。此妇复诱干仆私通,乘其醉懈,携二稚并娄夜窜,后竟杳无消息。余尝叩辰玉:“令姊升举后,曾有玘肹蛮相示,以践生前诸约否?”辰玉云绝云无之。想亦恨伪托者玷辱清名,故秘其津导耶?
【娄江四王】初昙阳化去,弇州与相公俱入道,退居昙阳观中,屏荤血,断笔砚,与家庭绝。其弟麟洲、和石两学宪,
亦在其家薰修焚炼,谓骖鸾跨鹤特剩事耳。如是数年,而麟洲起视闽学,未几相公麻命下,亦应诏北上。弇州孑然苦寂,遂返里第,寻和石不起,弇州亦以南副枢出山。不三年,观中遂无四王之迹。昙阳高足僧名道印者,以传灯第一人守观,旋殁。
麟洲从太常,予告亦继之。弇州从南大司寇得请归,追痛道心不坚,再婴世纲,未几下世。后来惟相公身正首揆,子登鼎甲,但于学道本来面目远矣。所以古来神仙必居穷山绝境。
和石初于昙阳事,与弇州俱不甚信,后屡著灵异,弇州遂北面,而和石亦息喙矣。时言官劾之者,遂云和石大怒有违言;其实不然,著故甚其辞,以间其伯仲也。
【黄取吾兵部】麻城人黄取吾(建衷),素负时名,早登公车,风流自命。时,同邑梅湘衡司马长女,嫠居有才色,结庵事佛,颇于宗门有悟入处,即李卓吾所称澹然师者是也。黄心欲挑之,苦无计,其爱妾亦姝丽能文,乃使诡称弟子,学禅于澹然,稍久亦喜其慧黠,甚眷念之,因乘间渐以邪说进,且述厥夫殷勤意。澹然佯诺,谋于司马,姑勿露机,反更厚遇之,因令入司马家晤语。初亦伺司马他出始一来,既而习熟。司马忽戒远游之装,澹然与订期,俾弟子先至,而黄续赋多露可也。
其妾甫及门,则女奴数辈竟拥香车入司马曲房,自是扃闭不复出,而澹然亦不复再过其旧庵矣。黄羞赧不敢言,为乡里所诮。
初以雉媒往,不特如皋空返,且并媒失之。黄后登辛丑进士,从户部改兵部,近罹计典谪去,然其人材器可用也。
黄字季主,己卯与张江陵公子状元懋修同乡举最厚,在公车二十三年始第。
【妇人能时艺】山阴张雨若(汝霖)驾部,曾为余言:同里孙司马樾峰,以甲戌举南京第一人,而少时师傅,惟其长嫂所授,即冢宰清简公嫡配,而俟居(如法)刑部之母夫人也。
性严而慧,深于八比之业,决科第得失如影响,故樾峰受其教以取大魁。又汉阳萧象林(鸣甲)户部为余言:其从兄大茹(丁泰)、大行,少时疏于制举业,屡试不第,后入赀为上舍。
其内子阅其文辄涂乙之殆尽,戒其勿行,不听,而终不售。至庚子岁始谓曰:“今年属草稍有文气,当偕子出。”乃买舟尚涂与扬扢改窜,至入试颦蹙叹曰:“第可博榜尾缀列耳。”及榜出,果名籍将尽矣。因挟这出都城僻处,日夜课之,及新春始稍色喜,谓“子功力尽矣,奈天资不超,技止此耳,然尚可望本房首卷。”既撤闱,遂举第八名,则给事王斗溟(士昌)
所拔也。夫孙之父为文恪宗伯,萧之父为汉冲会元,而义方之训,反逊闺阁之玉成,何也?且良媛以笔札垂世者多矣,未闻娴习时艺,评骘精确乃尔,即拥皋比何忝耶?真古人所云:“恨不使士大夫见之。
【女郎吟咏】昔徐昌谷纪金陵徐妓诗云:“杨花厚处春云
薄,清冷不胜单夹衣。”以为清婉绝伦。余近又见金陵徐惊鸿奇友游楚云:“妾怨芳杨柳,横枝在吹楼。折来欲有寄,游子在黄州。叶互参差影,花飞历乱愁。林梢窥破镜,何日大刀头?”俱风雅可诵,然皆北里种也。今范长白水部徐夫人,在芜关诸五言古诗,沉秀深厚,可追古人。此闺秀非可他拟,以同徐姓并及。
【妒妇不绝嗣】富贵人坐妒妇斩嗣者最多,然亦有改悟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