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蒙赐宴明光宫。酒酣舒指爬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夜泣沾酥胸。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此瀛国北徙之本末也。延佑丙辰,仁宗命明宗出镇云南,明宗不受命,逃之漠北,其与瀛国公缔交盖在此时。妥欢帖睦尔以元统癸酉即位,年十四,其生在延佑庚申,上距丙子凡四十四年,而瀛国公年始五十矣(何乔新注)。《元史》云:“明宗北狩,过阿儿厮兰之地,纳罕禄鲁氏。延佑七年四月丙寅,生帝于北方。罕禄鲁氏,即瀛国之后也。
”余诗曰:“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营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此明宗养子之本末也。文宗疾大渐,召皇后太子大臣曰:“晃忽义之事,朕生平大错,我死迎妥欢帖睦尔立之,庶可以见明宗于地下。晃忽义者,明宗从北方来饮毒之地也。燕铁木儿不可立,宁宗不逾月而崩,久之乃奉太后诏,迎顺帝于广西之静江。”余诗曰:“文宗降诏移南海,五年仍归居九重。壬癸枯干丙丁发,西江月下生涯终。
至今儿孙主沙漠,吁嗟赵氏何其雄。”此庚申在位之本末也。元以水德王,故曰壬癸。宋以火德王,故曰丙丁。《西江月》者,陶九成所记刘秉忠之谓顺帝殂于应昌之谶也。至元五年,尚书高保哥奏言文宗制诏天下有曰:“我明宗在北之时,谓陛下素非其子。”帝大怒,立撤文宗主于太庙,欲杀草诏史官,虞集、马祖常二人以文宗御批呈上,脱脱臼:“彼皆负天下重名,后世只谓陛下杀此秀才。”遂舍不问。六月丙申诏曰:“文宗私图传子,乃构邪言,嫁祸于八不沙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居遐陬,祖宗大业几于不继。
”盖顺帝生于沙漠,其非明宗之子,中外流闻,大书特书,传播海内,丙申之诏,即顺帝亦不得而讳也。
权衡字以制,隐居太行黄华山二十八年。洪武二年,中书省遣官,访庚申帝三十六年史事,得此书,上之于朝,所纪载可信不诬。袁忠彻得之传闻,谓明宗见罕禄鲁氏爱而纳之,未几,生妥欢帖睦尔,而不知其抱养之详。余得《庚申大事记》,以余应之诗疏通证明,然后知信以传信,可备着国史,不当以稗官璅录例之也。《元史》潦草卒业,实本朝未成之书,后之君子有事纂述庚申帝之事亦其大者,故不厌其详复云。
●书庚申君遗事后(万斯同)
或问曰:“世言元顺帝,即宋恭帝子,其说可信乎?”曰:“奚为不可?恭帝以元世祖至元十三年丙子亡国时,方六岁,至仁宗延佑七年庚申四月生顺帝,年已五十,其时固相接也。恭帝以至元十九年二月徙上都,其日即杀文丞相。盖因奸民薛保住告变,谓其有兴复宋室之谋也。以二十五年十月学佛法于吐蕃,年方一十八,则侍臣献谋将见除之时矣。袁尚宝《符台外集》(名忠彻)谓:大师往西天受佛法,过朔北扎颜之地,谒周王(即元明宗),王见瀛国后罕禄鲁氏(名迈来迪,郡王阿尔厮兰之裔),爱而纳之,生妥欢帖睦尔(即顺帝),其岁月不符矣。
瀛国初尚公主,后娶罕禄鲁氏,必在公主既亡之后。权衡《庚申君大事记》谓,瀛国奉诏居甘州山寺,有赵王者,怜公老且孤,赠以回回女子,延佑七年四月十六日夜,生一男子,是顺帝。既生而后周王乞之,非先纳其母而后生子也。以余应诗合之,则权说为信而袁说不足据矣。瀛国公既往吐蕃,距其生庚申帝阅三十有二年。此三十二年之内,不知以何时返上都,以何时徙甘州。度公主尚在,必去而复返。其生庚申帝,为周王所乞也。王时年二十一,而瀛国则已半百矣。
既已披缁三十年,即无室家亦可,故并妻子悉予之说者,谓周王悦罕禄鲁氏美而夺之,因并夺其子,意在其母不在其子也,此亦情理所有。考《顺帝本纪》,谓母罕禄鲁氏,名迈来迪,郡王阿尔厮兰之裔。此正瀛国之妻,与诸家所载悉符。则顺帝之为恭帝子,无可疑矣。然赵氏之复有天下也岂意计之所及哉!夫明宗为武宗嫡长,固当有天下者也。乃武宗不传子而传弟仁宗,约以次传己子,后仁宗背约,以延佑三年封明宗为周王,出镇云南,而立己之子英宗为嗣,是明宗已无天下之望矣。
行次关中,与其臣下举兵反,事败,乃西奔金山,西北诸王悉来会,与定约束。每岁冬,居扎颜,夏居斡罗干察山,隐然自为一国,是明宗益无天下之望矣。其后仁宗传英宗,泰定帝又弑英宗而自立,即文宗之素无嫌隙者,犹且羁之琼崖而不使返,是明宗更无天下之望矣。孰意泰定享国不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