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以竹枝画牛背为篇什。众僧奇之,且欲壮其山门,遂劝令出家。时郑谷在袁州,齐己因携所为诗往谒焉,有《早梅》诗曰:“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谷笑谓曰:“数枝非早,不若一枝则佳。”齐己矍然,不觉兼三衣叩地膜拜,自是士林以谷为齐己一字之师。其后居于长沙道林寺。时湖南幕府中能诗者,有如徐东野、廖凝、刘昭禹之徒,莫不声名藉甚。而徐东野尤好轻忽,虽王公不避也,每见齐己,必悚然,不敢以众人待之。尝谓同列曰:“我辈所作皆拘于一途,非所谓通方之士,若齐己才高思远,无所不通,殆难及矣。
”论者以徐东野为知言。东野亦常赠之诗曰:“我唐有僧号齐己,未出家时宰相器。爰见梦中逢武丁,毁形自学无生理。骨瘦神清风一襟,松老霜天鹤病深。一言悟得生死海,芙蓉吐出琉璃心。闷见唐风雅容缺,敲破冰天飞白雪。清塞清江却有灵,遗魂泣对荒郊月。格何古,天工未生谁知主,混沌凿开鸡子黄,散作纯风如胆苦。意何新,织女星机挑白云,真宰夜来调暖律,声声吹出嫩青春。调何雅,涧底孤松秋雨洒,嫦娥月里学步虚,桂风吹落玉山下。
语何奇,血泼乾坤龙战时,祖龙跨海日方出,一鞭风雨万山飞。己公己公道如此,浩浩寰中如独自。一簟松风冷如水,长伴巢由伸脚睡。”其为名士推重如此。及将游蜀,至江陵,高从诲慕其名,遮留之,命为管内僧正。齐己不获已而受,自是常怏怏,故其友虚中示之诗云:“老负蛾眉月,闲看云水心。”盖伤其不得志也。竟卒于江陵。有诗八百首,孙光宪序之,号曰《白莲集》,行于世。
五代史补卷四
汉二十条
上蓝寺石榴谶
高祖尝在晋祖麾下,晋祖既起太原,因高祖遂有天下。先是,豫章有僧号上蓝者,精于术数,自唐末着谶云:“石榴花发石榴开。”议者以“石榴”则晋、汉之谓也。再言“石榴”者,明享祚俱不过二世矣。
苏逢吉际会
高祖在河东,幕府阙书记,朝廷除前进士丘廷敏为之;以高祖有异志,恐为所累,辞疾不赴,遂改苏逢吉。未几,契丹南侵,高祖仗顺而起,兵不血刃而天下定。逢吉以佐命功,自掌书记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逾年,廷敏始选授凤翔麟游县令。过堂之日,逢吉戏之,且抚所坐椅子曰:“合是长官坐,何故让与鄙夫耶?”廷敏遂惭悚而退。
枢密使擅替留守
周高祖为枢密。凤翔、永兴、河中三镇反,高祖带职出讨之,回戈路由洛阳。时王守恩为留守,以使相自专,乘檐子迎高祖于郊外。高祖遥见大怒,且疾驱入于公馆。久之,始令人传旨,托以方浴。守恩不知其怒,但安坐俟久。时白文珂在高祖麾下,召而谓曰:“王守思乘檐子俟吾,诚无礼也,安可久为留守?汝宜亟去代之。”文珂不敢违,于是实时礼上。顷之,吏驰去报守恩曰:“白侍中受枢密命,为留守讫。”守恩大惊,奔马而归。但见家属数百口,皆被逐于通衢中,百姓莫不聚观,其亦有乘便号叫索取货钱物者。
高祖使吏籍其数,立命偿之,家财为之一空。朝廷悚然,不甚为理。
武行德察冤狱
武行德之守洛京也,国家方设盐法,有能捉获一斤以上者,必加厚赏,时不逞之徒,往往以私盐中人者。常有村童负菜入城,途中值一尼自河阳来,与之偕行,去城近,尼辄先入。既而门司搜阅,于菜篮中获盐数斤,遂系之以诣府。行德取其盐视之,裹以白绢手帕子,而龙麝之香袭人,惊曰:“吾视村童,弊衣百结,褴褛之甚者也,岂有熏香帕子,必是奸人为之尔。”因问之曰:“汝离家以来,与何人同途?”村童以实对。行德闻之,喜曰:“吾知之矣。
此必天女寺尼与门司启幸,以来求赏也。”遽问其状,命信捕之,乃即日而获,其事果连门司,而村童获免。自是官吏畏服而不敢欺,京邑肃然。
先是,行德以采薪为业,气雄力壮,一谷之薪,可以尽负,乡里谓之“武一谷”。高祖在河东,见之惊异,因召置麾下,攀鳞附翼,遂至富贵。然听讼甚非所长,至是明辨如此,论者异之。
马希范见高郁为祟
马希范常重一僧,号报慈长老,能入定观人休咎。希范因问之曰:“吾于富贵,固无遗恨,但不知者寿耳,吾师以为如何?”报慈曰:“大王无忧,当与佛齐年。”希范喜,以为享寿无穷。及薨也,止于四十九。先是,希范常嫉高郁之为人,因庄宗言而杀之,至是方临江观竞渡,置酒未及饮,而希范忽惊起,顾其弟曰:“高郁来!”希广亦惊曰:“高郁死久矣,大王勿妄言。”而希范血自鼻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