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槐树鸣如人哭。夜鬼哭宫南路上。五年庚申春。二月。王都井水血色。西海边小鱼出死。百姓食之不尽。泗泚水血色。四月。虾蟆数万集于树上。王都市人无故惊走。如有捕捉。惊仆死者百余。亡失财物者无数。六月。王兴寺僧皆见如舡楫随大水入寺门。有大犬如野鹿。自西至泗泚岸。向王宫吠之。俄不知所之。城中群犬集于路上。或吠或哭。移时而散。有一鬼入宫中。大呼曰。百济亡百济亡。即入地。王怪之。使人掘地。深三尺许。有一龟。其背有文。
百济圆月轮。新罗如新月。问之。巫者云。圆月轮者满也。满则亏。如新月者未满也。未满则渐盈。王怒杀之。或曰。圆月轮盛也。如新月者微也。意者国家盛而新罗浸微。乎王。喜太宗闻百济国中多怪变。五年庚申。遣使仁问请兵唐。高宗诏左虎卫大将军荆国公苏定方为神丘道行策总管。率左卫将军刘伯英字仁远。左虎卫将军凭士贵。左骁卫将军庞孝公等。统十三万兵来征(乡记云军十二万二千七百十一人。舡一千九百只。而唐史不详言之)。以新罗王春秋为嵎夷道行军总管。
将其国兵。与之合势。定方引兵自城山济海。至国西德勿岛。罗王遣将军金庾信领精兵五万以赴之。义慈王闻之。会群臣问战守之计。佐平义直进曰。唐兵远涉溟海不习水。罗人恃大国之援。有轻敌之心。若见唐人失利。必疑惧而不敢锐进。故知先与唐人决战可也。达率常永等曰不然。唐兵远来。意欲速战。其锋不可当也。罗人屡见败于我军。今望我兵。势不得不恐。今日之计。宜塞唐人之路。以待师老。先使偏师击罗折其锐气。然后伺其便而合战。则可得全军而保国矣。
王犹预不知所从。时佐平兴首得罪流窜于古马祚知之县。遣人问之曰。事急矣。如何。首曰大概如佐平成忠之说。大臣等不信。曰兴首在缧绁之中。怨君而不爱国矣。其言不可用也。莫若使唐兵入白江(即伎伐浦)沿流而不得方舟。罗军升炭岘。由径而不得并马。当此之时。纵兵击之。如在笼之鸡。罹网之鱼也。王曰然。又闻唐罗兵已过白江炭岘。遣将军偕伯帅死士五千出黄山。与罗兵战。四合皆胜之。然兵寡力尽竟败。而偕伯死之。进军合兵。薄津口。
濒江屯兵。忽有鸟回翔于定方营上。使人卜之。曰必伤元帅。定方惧欲引兵而止。庾信谓定方曰。岂可以飞鸟之怪违天时也。应天顺人。伐至不仁。何不祥之有。乃拔神釰拟其鸟。割裂而坠于座前。于是定方出左涯垂山而阵。与之战。百济军大败。王师乘潮。轴轳含尾鼓噪而进。定方将步骑。直趋都城。一舍止。城中悉军拒之。又败死者万余。唐人乘胜薄城。王知不免。叹曰。悔不用成忠之言以至于此。遂与太子隆(或作孝误也)走北鄙。定方围其城。
王[盗-皿]子泰自立为王。率众固守。太子之子文思谓王泰曰。王与太子出。而叔擅为王。若唐兵解去。我等安得全。率左右缒而出。民皆从之。泰不能止。定方令士起[堉-月+木]立唐旗帜。泰窘迫。乃开门请命。于是王及太子隆。王子泰。大臣贞福。与诸城皆降。定方以王义慈。及太子隆王子泰。王子演。及大臣将士八十八人。百姓一万二千八百七人送京师。其国本有五部。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至是析置熊津。马韩。东明。金涟德安等五都督府。
擢渠长为都督剌史以[歹*里]之。命郎将刘仁愿守都城。又左卫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抚其余众。定方以所俘见上。责而宥之。王病死。赠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许旧臣赴临。诏葬孙皓陈叔宝墓侧。并为竖碑。七年壬戌。命定方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俄改平壤道。破高丽之众于浿江。夺马邑山为营。遂围平壤城。会大雪解围还。拜凉州安集大使。以定吐蕃。干封二年卒。唐帝悼之。赠左骁骑大将军幽州都督。谥曰庄(已上唐史文)新罗别记云。文虎王即位五年乙丑秋八月庚子。
王亲统大兵幸熊津城。会假王扶余隆作坛。刑白马而盟。先祀天神及山川之灵。然后歃血。为文而盟曰。往者百济先王迷于逆顺。不敦邻好。不睦亲姻。结托句丽。文通倭国。共为残暴。侵削新罗。破邑屠城。略无宁岁。天子悯一物之失所。怜百姓之被毒。频命行人。谕其和好。负险恃远。侮慢天经。皇赫斯怒。恭行吊伐。旌旗所指。一戎大定。固可潴宫污宅。作诫来裔。塞源拔本。垂训后昆。怀柔伐叛。先王之令典。兴亡继绝。往哲之通规。事心师古。
传诸曩册。故立前百济王司农正卿扶余隆为熊津都督。守其祭祀。保其桑梓。依倚新罗。长为与国。名除宿憾。结好和亲。恭承诏命。永为藩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