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爵之尊也。通谒于长者。或二十年以长。或三十年以长。虽非贵。则于名之上称曰晚。口称亦曰晚。今之称贵者于先生之上虽少。必加以老焉。非礼也。于师曰先生。于贤曰先生。于高年曰先生。可谓尊矣。奚假于老。古人于少之时。曰富于春秋。谓之为老。将短于春秋矣。不祥莫大焉。是故于贵者但称先生。明谓奄人为内臣。非礼也。在列谓之臣。有职谓之臣。奄人备洒扫。非臣也。奴也。奴也而臣之。是抗奴于公卿。辱公卿矣。天子无外。奴也而内之。
则股肱腹心之臣皆外乎。庶士庶民皆外乎。是屏手足赤子于四裔。无臣无民矣。是故为奏为文。勿曰内臣。但曰奄人。今之名地者不以时而以古。非礼也。以古名地。若为异代之土地。非今日之土地矣。悖莫大焉。是故出言为文。于苏州则曰苏州。勿曰姑苏。于吴江则曰吴江。勿曰松陵。今之名官者不以时而以古。非礼也。以古名官。若为异代之朝廷。非今日之朝廷矣。悖莫大焉。是故出言为文。于某部尚书侍郎。则曰某部尚书侍郎。勿曰太宰少宰大宗伯少宗伯。
字说
周篆
自古有道之士。率皆无名。如世所传披裘公灌阴丈人之类是已。其达而在上。功德及人。人欲从而称之。则往往即其所有事以名之。如尧时之殳斨熊罴是已。名虽传于后世。要非其名也。而况于字乎。迨德下衰。人不能无名。然而未有字也。试问西周以前。为圣为贤。为卿为相。其字云何。未有不茫然者。予故尝为之说曰。人之称字也。其始于东周后乎。好名之心胜。故名之不足。而继之以字。然而无名者。往往传其事。有字者。或不着其名。岂非所以闻当时而垂后世者。
顾其行事何如。而不在字之有无也。况字不足而复加之以号。如晚近之世乎。是故取号与字较而字贵。取字与名较而名贵。取有名与无名较而无名尤贵。呜呼。无名尚矣。意者其无字乎。无字尚矣。意者其无号乎。居今之世不容无字。犹唐虞以降之不能无名也。去号而称字。其犹行古之道欤。作字说。
冠礼三加而字之敬其名也周道尚文有字实始于西周故圣门朋友皆以相字为尊未有以号称者号始于唐而盛于宋然必皆晚年德盛望尊人并其字不敢称而始以所居之地称之如史传中往往云学者称为某某先生之类是也其偶有自号者如香山居士醉翁东坡居士伊川老人之类亦皆晚年偶取所居之地以自寓未若明以来之无贵贱老幼无不有号者是以斋亭呼及童稚坡谷滥于舆台而等威齿德之辨混然矣
以姓取名
顾炎武
古人取名。连姓为义者绝少。近代人命名。如陈王道张四维吕调阳马负图之类。榜目一出。则此等姓名。几居其半。不知始自何年。尝读通鉴至五代。后汉有虢州伶人靖边庭。胡身之注曰。靖姓也。优伶之名与姓通取一义。所以为谑也。靖边庭亦见宋史田钦祚传考之自唐以来。如黄幡绰云朝霞唐书魏传镜新磨五代史伶官传罗衣轻辽史伶官传之辈。皆载之史书。益信其言之有据也。嗟乎。以士大夫而效伶人之命名。则自嘉靖以来然矣。
志状之滥日知录
顾炎武
志状。在文章家为史之流。上之史官。传之后人。为史之本。史以记事。亦以载言。故不读其人一生所著之文不可以作。其人生而在公卿大臣之位者。不悉一朝之大事不可以作。其人生而在曹署之位者。不悉一朝之掌故不可以作。其人生而在监司守令之位者。不悉一方之地形土俗因革利病不可以作。今之人未通此乎。而妄为人作志。史家又不考而承用之。是以抵牾不合。子曰。有不知而作之者。其谓是与。
名臣硕德之子孙。不必皆读父书。读父书者亦不必能通有司掌故。若夫为人作志者。必一时文苑名士。乃不能详究。而曰子孙之状云尔。吾则因之。夫大臣家可有不识字之子孙。而文章家不可有不通今之宗匠。乃欲使籍谈伯鲁之流。为文人任其过。嗟乎。若是则尽天下而文人矣。
蔡伯喈集中。为时贵碑诔之作甚多。如胡广陈实各三碑。桥玄杨赐胡硕各二碑。至于袁满来年十五。胡根年七岁。皆为之作碑。自非利其润笔。不至为此。史传以其名重。隐而不言耳。文人受赇。岂独韩退之谀墓金哉。昔扬子云犹不肯受贾人之钱载之法言。而杜甫哀李邕诗乃谓之义取。则又不若唐寅之直以为利也。戒庵漫笔。言唐子畏有一巨册。自录所作文。簿面题曰利市。
新唐书韦贯之传。言裴均子持万缣请撰先铭。答曰。吾宁饿死。岂能为是。今之卖文为活者。不可媿乎。若司空图传。言隐居中条山。王重荣父子雅重之。数馈遗。弗受。尝为作碑。赠绢数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