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虐之门既开。因以施之极恶之人。周礼秋官掌戮凡杀其亲者焚之然非治世法也。隋为仁寿宫。役夫死道上。杨素焚之。上闻之不悦。夫淫刑如隋文。且不忍焚人。则痛莫甚于焚人者矣。蒋元晖渎乱宫闱。朱全忠杀而焚之。一死不足以尽其罪也。然杀之者当刑。焚之者非法。非法之虐。且不可施之诛死之罪人。况可施之父母骨肉乎。世之施此于父母骨肉者。又往往拾其遗烬而弃之水。则宋诛太子邵逆党王鹦鹉严道育。既焚而扬灰于河之故智也。惨益甚矣。
而或者乃以焚人为佛家之法。然闻佛之说。戒火自焚也。今之焚者。戒火邪。人火邪。自焚邪。其子孙邪。佛者外国之法。今吾所处。中国邪。外国邪。有识者为之痛惋久矣。今通济寺僧。焚人之亲以罔利。伤风败俗。莫此为甚。天幸废之。何可兴之。欲望台慈矜生民之无知。念死者之何罪。备牓通济寺。风雷已坏之焚人亭。不许再行起置。其于哀死慎终。实非小补。然自宋以来。此风日盛。国家虽有漏泽园之设。而地窄人多。不能葬。相率焚烧。名曰火葬。
习以成俗。谓宜每里给空地若干为义冢。以待贫民之葬。除其租税。而更为之严禁。焚其亲者以不孝罪之。庶乎礼教可兴。民俗可厚也。呜呼。古人于服器之微。犹不敢投之以火。故于车也埋之。于杖也断而弃之。况敢焚及于尸柩乎。
秦始皇厚葬论
姜宸英
人之所由存者神明也。其亡者神明去也。斯则形骸之不能为人存亡也审矣。彼秦始皇之求神于海上。以为仙人不死之药可立就。而安期羡门之属可招手致也。吾怪其求之如此其至。然竟陨沙邱。是世无神仙不死者。夫其治徒骊山。上具天文。下锢三泉。罄百万家养生送死之具。以照狐兔于泉下。则可谓至愚者矣。夫吾骨已朽矣。而此累累者独何为哉。彼方以块然能饮食之躯。为可以致长生后天地者。故深居宫中。极土木之丽。美人钟鼓之奉。如雉之护尾。
雀之守翠。不知其有水不濡而火不热者在也。斯卢生徐市之徒。得因而市其利。赵高胡亥之谋。已成于外。蝼蚁己思穴其脏腹肾胃。而犹以形骸为性命之所寓也。因循不悟以至于死。然犹且恋之。徒满藏而瘗焉。不谓之大惑与。老氏曰。吾之所患。以吾有身。故君子后其身而身存。爱其所患。内其所外。指路人以为之手足。诚又惑之惑也。故神明之于形骸也。祭祀之于刍狗也。存则藉其用。去则委诸地而已。汉文帝终身节俭。遗诏薄葬。史传其嗜黄老家言。
此始皇之不得为黄老与。
与崔子玉论归葬书
钱维城
足下不惮数千里之远。来省令侄于丧次。古谊敦笃。于今罕睹。令侄来。具述足下念切大宗。以令兄令嫂之柩。谓宜迁归本乡。与元配王夫人合葬。具仰高见。窃揆之于情于礼于先儒于本朝之制。似有未合者。敢一一陈之。令兄归田后。乐敝乡风土。因而卜居。易箦之时。遗命葬此。七八年矣。为之子者。乃不遵其命。竟尔起迁。车载马驮。奔驰于三四千里之道。死者安乎。生者安乎。此情之不可也。考之于礼。古人重精爽而不重体魄。故奉祠不奉墓。
延陵季子。葬子于嬴博之间。曰骨肉归于土。魂魄则无不之也。此不归葬也。然犹曰尊者于卑幼耳。太公封于营邱。比及五世。皆返葬于周。礼曰。狐死正邱首。仁也。然第以不忘本为言。则非为奉祠言矣。疏恐其义之不明。申之曰。周公封于鲁。不返葬于周者。以有次子在周。得奉宗祀故也。则与令兄之不返葬。正自合。至于合葬之礼。古人亦有不行者。不独三妃未从也。后世皆遵文公家礼。而朱子父母未曾合葬。我太宗文皇帝葬昭陵。在沈阳。文皇后葬昭西陵。
在蓟州。此本朝故事。臣民俱可遵行。今合之人情。稽之典故。令兄之归葬。决不可行。而令兄之不与王夫人合葬。不为非礼。且不特此也。礼别子为祖。别子有三。谓始封之君。庶人崛起为大夫。及始迁之祖也。令兄既卜居于常。为常州崔氏迁居始祖。则其子之居常者。世世祀之。为继别之宗。此古今不易之礼。不特柩不得迁。并祀亦不得迁也。某弇陋无识。特以足下有高世之谊。而未尽事理。敢布区区。惟高明裁夺。
论礼二则
陈祖范
世俗有非礼之礼三。承重也。继嗣也。葬服也。古者人子有为父后不为父后之分。汉时诏令。尚云赐为父后者爵一级。为后者承爵禄。奉宗祀。而传之以重者也。故为后之子亡。则适孙承之。而谓之承重。今士大夫不世爵。既无重可传。而漫于丧讣立长孙承重之条。遂驾名诸父之前。礼果然乎哉。古之为人后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