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宋而学人益趋于弱。然校射之事。或间代举行。朱子犹私习射于射圃。明初试文士。尚考之以射。四百年来。文人褎衣矩步。悍强武力。悉付之武科与召募之徒。于是诗书之业。第为歌太平之具。承洙泗之流者。有游夏之雍容。而无冉有季路之操执戈矛者矣。夫古之兵事。射御为先。其后无车而上骑。又有铳诸战法。使真儒出而筹之。则当如古法所以教射御者教之。必不使其束手旁观。自谢不敏也。且铳击刺之事。或有未遑。而弓马之事。岂士大夫所宜诿谢乎。
我国家承平百四十年。所以教习八旗者。文武并用。古法也。北方之学者。以及边省文儒。犹或有兼习弓马者。东南文士则专以词章吟为事。一遇盗贼卒起。则色变手颤口噤不能动。而犹俯视一切。诩诩自得。以为吾学先儒之道者也。噫。先儒之道。固若是其葸乎。或曰。张子房貌若妇人。佐汉灭楚。孔明纶巾羽扇。坐车中指挥。亦扶蜀数十年。士何必以技勇称。曰。子房孔明。将将之才也。苟无其才。则游之于艺。近卫一身。远备国家之用。不亦可乎。
然则骑射之事。亦笃古学道之徒。所必不可废者也。
送张少渊赴省试序
张海珊
盖今天下学术盛衰之故。可见矣。自明太祖定制。以四书五经义取士。士皆规规焉诵习其中。至白首而不能已。以故成宏正嘉之间。士习醇谨端。其高者能自通于性命之故。即其材质庸下者。亦无不依仿圣贤成格。以不失为寡过。然其于列代典章制度。或不暇以详考。而经籍异同得失之故。与夫汉唐经师之遗言坠绪。亦因之而沦失者多矣。故国初诸儒往往以为病。而思有以捄正其失。则当如程子之读史不遗一字。朱子之博综籍。抑或如永嘉之经制龙门之事功。
亦无不有益于经训而可施于世。顾乃抹杀一切理学绪言。专求前人散佚之编。支离驳杂之说。用相夸尚。凡古先王之所以明术崇教修己治人之道。皆以为空疏苟且而置之略不复言。然而国家取士之成式。则固无改乎其旧。于是四书六籍。乃始第为梯荣媒利之资。而非大雅君子之所事。而举业之途。不可问矣。故尝私论之。取士之式。损益百王之制。至今日尽矣。无以加矣。顾其事益卑。而其途益若浅狭固陋者何哉。则人以苟且之心与之故也。其卑者固第以为梯荣媒利之资。
即一二俊杰自命之士。亦以为吾自有诗古文传世。而不复措意其间。然则国家所以取士之故。固安在也。迩年以来。一二大省学政使。未尝不深惩其故。而为之戒厉申饬。然其所以为说。则不过体格之间。而凡文章之原。与夫国家所以取士之故。则俱暧昧而莫明其说。此所以愈变而愈不能复也。吾友张子少渊。客授余里。好学能思。甚不欲为举业之学。然其于举业之文。则实能清真拔俗。而不敢苟且以为之者。其庶乎知文章之原。与国家所以取士之故者欤。
秋八月。将赴省试。于是本百余年学术所以盛衰之故。以释君不欲为举业之意。而亦用以自厉焉。
制科取士之法考湖广通志
刘子壮
古之有天下者。必求圣贤以共之。以为非此不能安亿万之众也。且以为非此不能居亿兆之上。而使之相安。故有以天子而下访匹夫之事。其后道微。上以功名为悬。而下有富贵之志。上下交相疑。而以术为御。于是法日密。而治亦日不古矣。尧之举舜也。内有四凶。外有洪水。而其所详者。乃在家人父子之间。又将以是试之。谓夫其道不出乎此也。伊尹乐尧舜之道。而汤与之伐夏。武王以吕尚为军师。而所陈者敬义。当其时。或币聘之。车载之。学焉而以为师。
数千岁后。惟昭烈于武侯有之。此时未有制科。而其所取之士如此。其士固异。其取之也亦不同。其所以相与有成也。亦自非后之所能及。至士出于取。取立以法。则宾师之位虚。而道德之意微矣。周最近古。有三年宾兴之典。此后世制科之原也。然考其制。由乡学者。乡大夫掌之。而用之大司徒。由国学者。大乐正掌之。而用之大司马。然皆书其德行道艺。而无所谓文字之观。礼曰。以宾礼礼之。犹有尊贤敬士之意。而无一切束缚猜禁。与夫徒隶役使之事。
及周之衰。诸侯不贡士。士不养于学。乃各以其所学。显于列国。进而为游谈。退而为着术。而上以文取士。士以文自见之原。自此始矣。至汉文帝访贾谊。武帝策董仲舒。遂为天子临轩策士之始。其所言者皆天下大务。一代治乱之故。惜其君徒能知其言之善。而不能登之师傅。以竟其学。使二君者。能如汤武之于伊吕。其所表见必有进于古。岂特如是而已哉。隋唐沿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