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渐染已深。势难骤改。即如江浙人稠居密。生齿无穷。物产有限。衣食之计。亦甚艰矣。其中殷实之家。豪华自喜。藉以夸耀乡邻者。固不乏人。至于勉强徇俗。剜肉成痏。而黯然不乐者甚多。其心实不愿奢。亦且其力万不能奢。而随俗波靡。不得独俭。如婚礼不奢。人以为薄于戚。丧事不奢。人以为薄于父母。宴会不奢。人以为薄于宾客。一家为之。则邻里窃议矣。一人为之。则入室交诟矣。然则俗何由变。用何由节。而财更何以丰乎。是非奉朝廷之法制以均节之。
则其拘挛困苦于徇俗之情。终不得解。康熙年间。抚臣朱轼任浙时。凡民间婚丧二礼。及祭享宴会。皆为略定规模。其一切无益之费。概行禁止。士民翕然从之。颇为称便。此其明也。臣请下各该督抚。转饬州县官。各条举其土俗糜费之甚。灼然在所宜禁防者某事。汇之督抚。督抚为之裁议妥协。均立规条。恭呈睿鉴。而后下之有司。首禁其非礼之费。如聚众迎神。科钱演戏之类。次禁其托于礼而实为无益之费。如婚丧竞侈。贵贱无等之类。于教化之中。
立制防之限。所谓因其势而利导之也。又凡所立限制。只须治去太甚疏节阔目。使之截然可行。原无事委琐细碎。烦苛滋扰。如此则人情胥协。教令易从。富者有节。贫者无愧。风俗可以渐。藏可以日裕。似于教养斯民之道。不无稍有裨益尔。
杜奢疏
高珩
伏念民生之日困也。以其财少。财用之不充也。以其费多。费于所当费为礼。礼者。用之经也。可已而不已为奢。奢者。家之蠹也。相煽不止。遂为风俗其害。有不止蠹于家者。常人之情。稍见饶余。辄思华美。日复一日。妄费愈增。人复一人。摹仿务过。见人朴俭。则笑以为不才。视家清素。则歉以为深耻。其于古先典训。食时用礼。与奢宁俭之经。亦已拂矣。且也一夫终岁勤动。收获之值。不过数金。一官终岁俸薪。诏禄有经。何堪百孔浪费。侈靡日盛。
不可复裁。一身冠服。动辄百金。鞍马饮食。众皆称是。不继妄取。必多攫金。名义尽丧。廉耻不闻。贪冒之行。日滋无已。然此犹一人一家之事也。至于侈靡既久。僭越亦忘。上下无章。贵贱莫辨。贾谊之所蒿目。习俗以为平常。越分恣睢。有伤至治。昔汉之文帝。宋之仁宗。皆四海九州岛守文圣主也。而一惜露台百金之费。一斥妃嫔珠玑之饰。夫以万乘之君。犹节约若此。凡所以重天物而念民艰。崇俭德以砥靡俗也。而况区区士民。乃纵欲荡检。无所不至乎。
自古一代之圣王。必悬一代之典章。以垂治安之谋。以寡臣民之过。虽其损益不同。要使子孙共守。如会典所载。贵贱了然。居食有章。被服有制。班班可考可遵也。而典章虽备。实未饬行。僭越之徒。无所忌惮。夫京师者四海所取。则八旗者尤都人所步趋者也。伏乞皇上下礼臣。衷古今之式。定贵贱之经。颁示内外。务期遵守。违者题参。定行惩治。旗下则责诸统驭。阙文严行申饬。俾令率先遵行。为四方倡。庶制度有定式。而奢靡可立革矣。
力行节俭疏康熙十六年
给事中徐旭龄
近以亢旱修省。仰见我皇上敬天勤民至矣。日者雨泽虽降。而旱魃既久。难免灾荒。臣思古之圣君贤相。一食而思天下之饥。一衣而思天下之寒。故能上下一德。而天休协应。今皇上轸念民艰。躬崇简朴。而大小臣工。未能仰体。尚竞为奢华。横取罔用。全不思西北亢旱。东南水灾。天下百姓。方有饥寒穷苦之患。臣愚以今日戒饬诸臣。共图安治者。无如节俭。夫八旗者国家之根本也。披甲穷丁。衣食不给。而大家巨族。婚娶则多用锦绣金珠。死丧则烧毁珍宝车马。
嫁一女而可破中人数十家之产。送一死而可罄生人数十年之用。暴殄天物。莫可计算。至若汉官谒选。则揭债京师。莅任又馈遗督抚。鲜衣怒马。华侈相高。舞女歌儿。奢淫相尚。未到地方。先筹利薮。以充官用。固成必贪之势。试观今日之池馆园亭歌舞宴会。视顺治初年不止十倍。此等财力。从何得来。非舞弄国法。而多纳赃私。即酷虐小民。而巧通贿赂。一家之锦衣玉食。一路之卖男鬻女也。虽惩贪罪在不赦。而彼迫于费用。走死地如鹜矣。近者会议官员服饰。
奉有禁止太过之旨。在皇上宽于用法。无非使人易遵之意。实则奢靡已沦于骨髓。僭越反视为故常。若非严立法程。谁肯改易弦辙。伏祈下诸王大臣。再加酌议。凡官员有房舍踰制者。严以没入之条。服饰僭拟者。处以降革之例。一切婚葬。皆严限等级。不许过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