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犹然胶柱鼓瑟。将见流弊日甚一日。而迟欠亦日多一日。是以万分紧急之京储。竟以无可如何听之矣。臣一片愚衷。上为军国计重大之务。下为运丁纾积世之苦。万不得已而思变法。非得已而好为新论也。伏乞下该部。及诸大臣会议。如果隔碍难行。臣亦不敢谬执己见。倘有可采。使行之有当。是则数百年积弊之漕政。一旦而有起色。庶几不负皇上委任之恩。而臣亦得少图报效于万一耳。臣请先言长运之害。次析转运之利。更详条所以经理转运之目。
不惮烦琐。敢为皇上陈之。
一曰长运久困之害。考明朝之漕运。法经五变。始也海陆兼运。继而军民递运。又继而为改兑。军始独任其长运矣。从来经国者之论曰。漕法莫善于转般。莫不善于直达。若今之长运。即所谓直达也。在明朝际承平之后。卫所军丁。既不用之荷戈。故专用于输挽。谓稍宽民力。习之既久。遂若非此辈别无可以供任使者。孰知困敝至于此也。自我盛朝定鼎。无一人不被其泽。独此运丁未蒙雨露。今日之运丁。愈非昔比。其世业半侵于豪强。久不可问矣。夫以身无寸土立锥之人。
驱之领运。蹈江涉河。经寒历暑。终年不得休息。已属堪悯。至于造船。尤为苦累。每见遇一佥报。避之不啻汤火。及拘拏承受。而所给官银。又不足打船之费。不得不先为重利借债。惟计领粮以抵偿之。是未兑之日。而即为盗卖折干之计矣。未已也。起浅盘剥。种种勒掯。迨至抵通。复苦积棍蠹役。需索百端。穷丁岂有点金之术。莫不取足于粮米。额粮安得而不挂欠。此长运之一大害也。且先时运弁。皆土著世官。与旗军素相熟习。凡选旗造船。其间孰为堪运。
孰为不堪运。得以预知去取。今则部推守备千总领运矣。平时漫无所知。止凭积蠹书识。上下其手。富者索其重贿。贫者困以力役。迩年以来。卫丁富者益贫。而贫者日逃。职此之故。止余奸军劣弁。钻运代领。以恣侵肥之计。漕事安得不至于坏。此长运之又一大害也。前时依期开兑。米一征齐。即催船先集。故冬兑春开。运重回空。得无阻滞。近来米已登廒。片帆不至。此及到次。正当水涨之时。江河疾流。风涛迅怒。重运多遭漂溺。其间过淮过洪。
盘查放闸。耽延时日。未及抵通。而早已霜降冰合矣。阻冻阻浅。势所必至。更何术使其飞渡乎。此又长运之一大害也。诸如此弊。万绪千端。臣特举其三。而漕已不胜其害。是即严刑重法。莫之能挽。极于时之不得不变。更穷于势之不容不变也。
一曰转运当行之利。夫长运所以致于敝者。因江南浙江江西湖广之地。近者不下三四千里。远者至六七千里。一往一还之间。几于万数千里矣。非穷年累月。不能竣运。夫道路远。则风涛之惊险。与夫沙石之浅滞。途次所必经。岁月久。则米谷之糜烂。与夫盗卖之藏奸。稽察所不及。催督虽有文移。不能与天时地利争也。钩距虽有巧智。不能为僻地暮夜防也。曰迟曰欠。弊自难搜耳。今一易为转运。仿唐时刘晏之遗意。江船不踰淮。淮船不踰济。济船不踰卫。
卫船直抵于京通。远者不过千余里。近者止六七百里。月月经行之地。程途皆所谙习。自江发者识险阻。自河行者避淤塞。而遭风阻浅之患。可无虑也。为程既近。递为催挽。弥月之间。足以竣事。水脉未达。不先时而与之争。百川灌河。不后时而待其涸。敲冰守冻之苦。可无虑也。此固不期速而自速。是则转运之一大利也。且运次既分。时日有限。沿途催押者。迫不容其停泊。盗卖何自而滋奸乎。况未及数旬。又复交盘验数。使有升合不足。彼接运者。
断不肯代人赔偿挂欠。更何自而积弊乎。若此之程程有稽考。节节有防闲。固不杜欠而自无欠。是则转运之又一大利也。凡淮以南各水次。江运之船。每岁以三四运为率。冬底受兑。便可开帮。不致苦于冻浅。计正月内外。头运即能到淮。由是而再运三四运。不过六七月。而岁运可毕矣。淮以北接兑短运之船。二月河开以后。舟楫可通。内河可用牵挽。每岁以四运为率。计两月一往还。亦不过九月十月而额粮可尽抵于通矣。一岁之间。尚有数月余闲。以为修船休暇之地。
法似无善于此者。此法行。则漕运速。而仓督不必有疾声之呼。天庾充。而残丁可免勾追之厄。转运足以通行为永利者此也。
一曰经理转运之法。臣通盘筹算。原额漕粮四百万石。除湖广运粤本色。二十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五石三斗。作运粤军糈。及各处蠲荒改折。共三十九万八千九百二十七石三斗零。此系不起运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