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派拨远年难支钱粮。及极远州县。而州县粮书。又有需索。每船约送二三两不等。十金之粮。无五金之实。又一苦也。此三者所当清厘于交兑水次之时。以恤弁丁者也。
何谓抵通之苦。其一为投文之苦。船一抵通。仓院粮厅大部云南司等衙门投文。每船共费十两。皆保家包送书办。保家另索每船常例三两。此一苦也。其一为胥役船规之苦。坐粮厅总督仓院京粮厅云南司书房各索常规。每船可至十金。又有走部代之聚敛。其不送者。则禀官出票。或查船迟。或取联结。或押取保。或差催过堂。或押送起米。或先追旧欠。种种各色。一票必费十余金。又一苦也。其一为过埧之苦。则有委官旧规。伍长常例。上斛下荡等费。
每船又须十余两。而车户恃强。剪头偷盗。耗更不赀。又一苦也。其一为交仓之苦。则有仓官常例。并收粮衙门官办书吏马上马下等等名色。极其需索。每船又费数十两。又有大歇家小歇家需索。虽经奉旨题革。今又改名复用。小歇家改名雇长。大歇家改名住户。借目取保。每船索银四五两不等。有送者可得先收。无送者刁难阻冻。又一苦也。其一为河兑之苦。河兑法本两便。但间有践踏偷盗混筹抢筹种种难言之弊。前经督部臣王永吉疏题。又经运官卢廷选登闻控告。
屡经部臣疏覆。未见所以整顿之方。此又一苦也。此五者所当清厘于抵通之后。以恤弁丁者也。至于过淮之苦。亦有积歇摊派吏书陋规。投文过堂种种诸费。往年过淮。每帮漕费至五六百金或千金不等。自总漕臣蔡士英剔弊厘奸。并不差一官一舍下帮。凡船到投文。即亲临河干。盘验发行。顷刻不停。是以官丁分毫无费。今岁完粮遂多。以是而观。天下无不可清之弊。存乎其人耳。
以臣愚见。水次之苦。责在粮道。运官宜全用守千。不用土弁闲散。每遇佥运。将应委职员。或汇报漕抚漕院。过堂拈阄。或公同布按部司当堂拈阄。则买帮之苦除矣。令箭牌票。片纸不到帮。以漕务责成刑厅。并禁其杂票。则水次陋规之苦除矣。布政司现给行月二粮。勿行州县。则勒靳之苦除矣。布政司粮道有不率者。立行纠参。则漕抚漕院之责也。抵通之苦。责在部堂仓督。使投文者立收立拆。严革保家。则需索之苦除矣。禁止差票。严革走部。则胥役船规之苦除矣。
严访委官伍长之弊。则过坝之苦除矣。依船次先后交纳。不许搀越。晒扬有节。则交仓之苦除矣。每遇河兑。先一日粮应躬赴河干。与运弁兑过米若干石。令本弁自备席木。官拨人役领守。次日官自兑与旗丁。则流兑混抢之苦除矣。皇上仍不时专官察访。有官不勤敏役仍需索者。以法治之。则朝廷综核之权也。凡臣所言。皆积年旧弊。夫去弊之法。不在追究既往。而在严饬将来。伏乞皇上下部臣及总督诸臣。详议去弊良法。无论臣言所及所未及。悉心条奏施行。
如督捕条陈故事。然后重申约束。有敢悖旨横增于五石五两之外者。官拏问。丁枭示。孰敢不遵。庶几漕政一新。东南之民。稍有起色。于国计亦有裨也。
论漕弊疏道光二年
江苏学政姚文田
窃惟东南之大务有二。曰河曰漕。比年海口深通。南河目前光景。甚称安稳。惟漕务法久弊生。虽经督抚大吏。数年以来。悉心调剂。然总未臻实效。小民仰沐我朝圣祖神宗生成豢养。届今百八十年。愚贱具有天良。岂有不乐输将之理。诚以东南财赋甲于天下。而赋额如江苏之苏州松江。浙江之嘉兴湖州。其粮重尤甲于天下。竟有一县额征。多于他处一省者。乾隆三十年以前。并无所谓浮收之事。是时无物不贱。官民皆裕。其后生齿愈繁。而用度日绌。
于是诸弊渐生。然犹不过就斛面浮收而已。未几有折扣之法。始而每石不过折扣数升。继乃五折六折不等。小民终岁勤动。纳赋之外。竟至不敷养赡。势不能不与官吏相抗。官吏所以制民之术。其道有三。一曰抗粮。一曰包完。一曰挜交丑米。赋额既重。民间拖欠。势所必有。然大约只系零星小户。及贫苦之家。其坟墓住屋。皆须照例输纳。又有因灾缓征。新旧并积。因而拖欠者。是诚有之。至如其家。或有数十亩之产。既自食其田之所入。而竟置官赋于不问。
实为事之所绝无。今之所谓抗粮者。如业户应完百石。彼既如数运仓。并外多赍一二十石。以备折收。书吏等先以淋尖踢脚洒散。多方糜耗。是其数[已](己)不敷。再以折扣计算。如准作七折。便须再加三四十石。业户心既不甘。必至争执。不肯再交。亦有因书吏刁赖。复将原米运回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