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粟至百鼓。而戍避重泉。齐桓公之民。成囷者二家。而聘隆式璧。此人主藏富于民之至计。即重农积谷之微权也。顾三代以上。画井授田。富之之权操于上。其时无甚贫之民。亦无甚富之民。井田既废。民间生计。一听民之自为谋。而其所谓富者。半由货殖。不尽出于农田。史记所以有本富末富之辨也。近世生齿日繁。惰游日众。裒多益寡。则本富固可恃。而末富亦可资。乃官吏日从而侵侮之。日削月脧。不久而富者亦贫矣。富者不安。而日流于凋敝。
设令饥馑荐臻。库帑不散擅动。常平社仓米谷之发。又复不敷。将何所取资。以活环而待哺之穷黎耶。惟培养富户于平时。而后临事得藉其力。平时轻徭薄赋。加意护持。临时如平粜施粥助赈贷种诸务。皆取给焉。而未可抑勒也。诱掖有方。奖励有法。足谷翁虽甚俭啬。见守土者从容开导。加以优礼。咸以为荣。而踊跃听命矣。雍正二年。谕社仓之设。原以备荒歉不时之需。朕以为劝谕百姓。听民便自为之。而不当以官法绳之等因。钦此。夫社仓米谷。
小民不过斗斛之益。而圣心体恤如此。深虑有司行之不善。致滋烦扰也。而凡劝分之资乎富民者。安可以官法相绳。涉于派累哉。即令急公爱民。而理谕势禁。强以必从。或不孚以情。而操之太蹙。或不量其力。而索之太奢。窃恐志在救贫。而弊先扰富也。夫周贫者之急。不可以扰富。富者之余。斯可以救贫。司牧者绎周官保息安富之义。为我国家培养元气。俾缓急可恃。贫富相维。则几矣。
卷四十二户政十七荒政二
救荒贵得人疏康熙十八年
蒋伊
臣惟救荒之法一在奖良吏。吏之于民。休戚利病。刻刻相关者。莫如守令。如其不廉不能。坐视其民之死而不救。一旦盗贼起。民亦疾视其长上而莫肯效命。如其果贤且能。民信之既深。有所劝谕。必能乐助。有所委任。必能尽力。其于民之顽良。必能洞悉。民之肥瘠。必能周知。其于给散之际。必能核出纳之奸。必能杜侵渔之弊。转徙者可望其招徕。抛荒者可望其开垦。故天下无救荒之奇策。而有救荒之良吏。然择良吏必不可拘成格。盖不专其职。
则吏无以行其志。不厚其赏。则吏未必尽其心。臣愚以为被灾地方。全恃守令。平日果能清廉洁[己](已)。守绝一尘。赈济之时。又能清查口数。按人给发。实惠均沾。不致克减。恤灾捍患。多方措画。使数十万户口。室虽悬磬。而人庆更生。许该督抚题请。廷臣公同核实。不拘钱粮盗案。特准即升。则廉吏益知所勉矣。夫天下之最可怜者。莫如饥民。而天下之最可虑者。亦莫如饥民。盖济饥民。正所以弭盗贼也。如实能全活数万人之命。而地土不致荒芜。
户口不致耗散。真可谓循吏矣。而犹复以考成之法限之。其何以劝天下哉。一在专责成。赈济固赖守令。然守令之廉能者不多觏。而贪残者比比皆是。捐瘠满沟。啼呼满路。守令不问也。上有赈贷之恩膏。欲知饥民实数。而守令素不知究也。委之胥吏。则所赈者又非真实无告也。欲特遣使臣察勘灾伤。则徒滋骚扰之弊。且民情不相通。而侵渔如故也。然则所谓赈济者。不过公文行下。造册报上。曰赈过若干而已。其生与死。固不得而知也。臣请敕下该督抚。
于监司府厅中荐举二三廉干官员。总理荒政。分地任事。如虚报宜禁。扣克宜禁。闭籴宜禁。攘夺宜禁。宰牛宜禁。皆其职也。令各州县确勘饥民实数。一面赈济。不得迟缓。一面报明册籍。总理官据册按数。不时亲行察访。如至某里某村。而无其人。是混开也。有其人。而给散不以时。不以实。是冒侵也。即行揭参。以为不能抚字者之戒。如总理官不能承上恤下。反掣良吏之肘。该督抚即行指参。务俾地方各官实心任事。朝夕经营。视为万命生死所关。
凡束手待毙者。皆令全活而后已。庶可仰纾皇上宵旰之怀矣。
敬陈分赈之法疏康熙十八年
蒋伊
迩因江南旱荒。特允督臣赈济之请。从此各直省被灾地方。咸可推广。将见饥者得饱。流者得归。数千万将填沟壑者。复登席矣。但救荒实政。贵得其人得其法。则民沾实惠。倘奉行不善。与不赈等耳。从来赈济之法。莫善于分。莫不善于聚。一聚则饥民云集。不免有攘夺之患。且给散之时。人多而厂少。强者争先求食。其势不能无拥挤。而老弱之颠仆者。已十一二矣。聚数十万人于一处。挨名按册。非半月一月。不能给发。饥民待餔经旬。不得一食。
因而死者又十五六矣。聚露居。疫疠随作。病不得生于医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