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继也。明祖怒吴民之附强寇以守城。而重其赋。其后也。杨宪改一亩为二亩。赵瀛均官田于民田。而民益受其累。迁延至今。日积月盛。较宋时原额。七倍有余。元时原额。亦二倍有余。宋时苏松税额共五十余万元时共一百五十余万今共三百七十余万而民困遂不忍言。心经国者。不得不思有以苏之矣。顾一旦欲遽复宋元之旧其势不能。何也。苏松为天下财赋之区。军需廪禄匪颁之类。仰藉日久。地方官惟恐度支不给。则必执祖制之说。出而争之。争之而胜。
势益牢固。而不可复减。就今日财赋言。惟有变通之说矣。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其在斯时乎。议者纷纭。迄无定论。愚辄先举众议之非。而后折衷之道。庶可举行。议者曰。天下之税。贵乎能均。苏松之田。居天下八十五分之一。而所出之赋。任天下一十三分之二。比之他省。不均之甚。今于他处稍增。而苏松可以全减。此其说非也。夫加赋之名。普天共畏。在此日可以稍增。在异日即同为故例。此端一开。有加无已。试思同为天家之赤子。乃移此之祸。
置之于彼。譬犹剜臂之肉。补股之疮。旧痛稍已。新痛又加。且苏松之减者。后或缘他故而仍增。而他处之增者。定为规则。而不可复减。其弊何可胜穷。议者曰。时下蠲租之诏。虽多取于下。而实多赦于民。夫多赦云者。因逋久不赀。而后为此举也。财无所出。因而征比。征比不已。因而逃亡。逃亡不已。因而赔累。与其追迫既穷而赦免之。何如追迫未加而善处之。且蠲租所及者。多包揽侵蚀。奸胥豪右之徒。于良民未必均蒙其惠。可以暂行。不可经久。
议者曰。前明之世。有司宽于考成。完及七分者。即为上考。今宜仿其遗意。于州县最重者。别立惩劝之典。不与小县一例考成。则官可久任。而民得抚字之益。不知部议从宽。官既稍安。民亦懈怠。民之良者。或缓征而不误其期。民之黠者。遂沿而欺罔其上。徒有重赋之名。终鲜输将之实。以云无弊。未之前闻。议者又曰。苏松版荒。随在多有。今于田之可耕者。招集穷民。量给牛车。兼予谷种。使之耕作。几年以后。履亩升科。新赋既增。旧赋可减。
夫版荒非必不可耕之土地。特恐既已升科。渐次增加。赋从上上。官私交迫。力难任役。旧赋之累未去。新赋之累日滋。小民谁肯不顾身家。冒然承佃。此亦非救时之策也。然则变通之术奈何。曰计莫切于量减已。尝考明宣宗时。周文襄忱抚吴。与知府况锺。奏减官田之税。因田则之多寡。酌量裁减。苏郡减至八十余万。松郡减至三十余万。户部责其变乱成法。而宣宗不之罪也。其时民因稍苏。国家殷盛。今诚举古人之善法。仿而行之。以救民穷。以培国本。
书之简册。传之千秋万世。洵圣朝盛典也。抑又有说焉。嘉湖常镇诸郡。虽境分二省。与苏松实接壤也。而赋之多寡轻重。难以较量。岂四郡之田额皆狭。而苏松之田额独宽。四郡之年岁皆歉。而苏松之年岁独丰。四郡之民俗皆贫。而苏松之民俗独富。为目前变通计。或准嘉湖常镇中赋之重者。以定苏松之则。使他郡之民亦免追呼。则民困渐除。民力渐裕。而亡身破家。鬻卖男女之患。不至复见于盛明之世。所谓先举众议之非。而后可行折衷之道者也。
若夫因东南之重困。悉举而更张之。使仍复宝佑以前旧额。此圣天子之隆恩。而非草茅所敢妄论者矣。谨议。
书扬州田赋后
胡渭
今天下号为财赋之薮者。江东浙西数百里之地。苏松常嘉湖五郡而已。或濒太湖。或夹松江。自唐以来。其田日增。大率围占江湖以为之者也。禹之治水也。空其旁近地以居水。故水潦大至而得所潴。其于震泽。亦当若是。绍兴二十三年。谏议史才言浙西民田最广。平时无甚害者。太湖之利也。近年濒湖之地。多为兵卒侵据。累土增高。长堤弥望。名曰坝田。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涝则远近泛滥。不得入湖。而民田尽没。此上流围田之害也。
其下流。则吴南古有笠泽。在松江左右。春秋时此泽尚存。不知何代始变为田。其地即叶少蕴所云。平望八尺震泽之间。水弥漫而极浅。与太湖相接。可堤而为田者也。在今吴江县界。五代梁开平三年吴越于吴县之松陵镇置吴江县故苏子瞻云。若欲吴淞江不塞。吴江一县之民。可尽徒于他处。上源宽阔。清水力盛。沙泥自不能积。何致有湮塞之患。单锷云。松江涨塞。是以三春霖雨。则苏湖常秀。皆忧弥漫。虽增吴江一邑之赋。顾三州逋欠者不赀。笠泽既尽为田。
仅存松江一衣带之水。上源狭隘。水不清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