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咎于度支之司。下之所歉。又不问其所由。稍不逮。则考成而核者。重绳为守令之罪。于是计部不能支。而责之藩省。藩省不能支。而责之守令。守令不能支。而不得不课求于小民。无论现在之丁。现恳之地。常数倍而供亿。甚至人已逃已没。而名尚未去于籍。地已荒已芜。而课尚未逭于征。名未去籍。课未逭征。则上按成额以责守令。守令按成额以督现在。于是因亲族邻里。互相波及。而逃者不得归。生者不敢报。即荒芜者。亦井不敢代认而开垦。
诚恐未收地亩分亳之利。其害已百倍而随之。此郡县之逃亡荒芜者。日见其加多。而归复生息开垦者。十余年而不得。其故诚有由也。然弊又不止此。当其报亡报荒之时。有司既非履亩按籍而亲察。一求考成之易完于己。一求私恩之见德于人。报既不以实。而奸吏猾胥。与作势之绅衿。有力之豪暴。表里依附。蠹弊滋生。为有司者。或受欺于左右之壅蔽而不能问。或见制于权势之阻挠而不敢问。是以现在为逃亡。而逃亡反为现在。荒芜为成熟。而成熟反为荒芜。
甲乙互移。半为乌有。李桃相代。莫问子虚。丁地既不得其清。而赋役安所得其正也。曩时直指使者。持筹国计。首倡清丈之议。闾阎莫不踊跃欢呼。人人有更生之幸。愚任新泰。邑本山僻。又逼寇灾。是以逃亡荒芜。较他邑为甚。愚既深哀小民之患苦。而又鉴弊蠹之滋深。确信当事清丈一议。诚救时急务。乃毅然奉行而不疑。于今上初御政壬辰之岁。自春迄冬。殚智毕虑。躬亲履亩。逐乡逐村。逐户逐段。一一丈量。先造鱼鳞编册。后造归户总册。地段顷亩。
长阔积步。亲督对算。二册适相符合。井然可观。凡十阅月。不费民间粒米。而功[已](己)告成矣。按新邑原额。人丁一万五千有奇。地亩五千二百九十顷有奇。后人丁逃亡一万八百有奇。地亩荒芜三千七百顷有奇。实存人丁四千七百五十八丁。地亩一千五百五十五顷有奇。至今请蠲虽屡。而殊恩未沛。此愚之所以不辞劳怨。取十余年之积弊。厘剔而更张之。较近额逃亡荒芜之数。计增人丁一千一百有奇。增地亩五百七十三顷有奇。其效亦既彰明较着。
于国计不谓无小裨。于民生不谓无少益也。就一邑之小。而推之天下之大。凡百守令之多。莫不皆然。诚欲立太平之基。奏富强之效。必取环海内之户口地亩而清理之。以户口之徭役。地亩之租税。准诸国家经费多寡之数。定为一成之规。人丁地亩。则有每岁原定之赤历。经费钱粮。则有每年核发之则例。有一定而不可易者。有随时而增减者。要将种种名目。归作一条。上之制纤悉而毕具。下之课一例而兼该。宁重于法之中。俾一成而可守。毋溢于法之外。
致轻重而游移。凡守若令。有殚心于国计民生者。先事则假以便宜。后事则察其功效。如是。则贤人君子。纵无乐于其利。而自幸其可不及于患。凡有益国计。有益民生者。皆可以独断而力行之。将见丁地清。则逃者日归。亡者日息。荒者日垦。芜者日开。国家之赋税日增。当宁之殷忧日省。斯时治效成而功施普矣。
长洲清田纪事一
蔡方炳
清田云何。乃中丞慕公特疏题请长洲令李敬修端清长洲之土田者也。盖长洲赋繁。为江以南最。历岁逋赋累数什万。亦属江以南最。民困于下。而吏兹邑者。并因此诖误去。今中丞慕公天颜。先任方伯。目击疲敝。惄焉以思。岂长之民尽顽。长之吏尽拙。长之役尽蠹欤。是必有其受病处。宜改弦而更张之。于时谘之父老。探之舆论。咸曰赋从田出也。田有肥瘠。故赋有重轻。向设版籍。载土田之高下广狭。圩栉坵比。名曰鱼鳞册。民间置产。按册而稽。
核其实数以办课。从无淆讹。自明之季。豪民猾胥。相缘为奸。移轻重。改荒熟。尽去其册。于是买卖止凭契开某圩之田。不知属某坵也。推收止凭册开田若干亩。不知此坵若干。彼坵若干也。黠者浮其所以卖。愚者受之。强者缩其数以收。弱者听之。日积月累。以致熟冒荒。荒作熟。瘠办重。腴办轻。甚之有田无粮。有粮无田。莫可究诘。于是包赔之祸作。包赔不已。死者填沟壑。生者轻去其乡。逃绝日多。田亩荒芜日甚。课安得不缺。非按圩坵实在之田。
俾轻重荒熟。悉还旧贯。弊终不清。课终无补。计安上全下。惟是为亟。公然其言。及颁发坐图销圩条约。饬长洲令沈恩举行之。沈亦廉干吏也。谘求研究。务得其窾要。一购求旧册使有依据。惟旧册终不可得者。方许丈量也。一履亩以稽业户。不必符现在办粮之数。以免瞻顾也。一禁民告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