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儒之外有三学焉。曰处士顾亭林。炎武。黄黎洲。宗羲。大学士李安溪。光地。安溪之学最醇。仕太平之时。事仁圣之主。其所施行。皆有用无弊。而人不以大儒归之者。以其心术之微多作用也。亭林黎洲。博极书。其于古今治乱兴废得失之数。皆融贯于胸中。因笔之于书。以为世世法。然亭林生于明末。目击宽弛之弊。思以严厉矫之。说近申韩。几不自觉。使其术行。必有硗确不安处。幸而不试。故人宝其言。而要之不可尽废在审所用之而已。黎洲于出处进退大端。
言之可谓确矣。而其主意。以为不封建。不井田。则世不可以治。此则迂生习见。不宜出于学人之口。乌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不能达权通变者乎。前乎三人者。有程云庄焉。金正希蔡维立之师也。当时如念台石斋辈皆尊服之。谓是三代以下第一人。鼎革之后逃于禅。今其书具在。其高明广大之识。信乎为旷世材。而举拂清言。诋讥二氏。究适依其门户。宗事儒者。亦已戾其大端。贤哲不世出。间一见焉。而其归也不必由川以达海。岂不重可惜乎。今之学者。
不必求为过高之行。亦无烦多读未见之书。惟是行己有耻。自盟幽独之中。孝弟慈惠以自将。希贤希圣。不躐等而进。则亦庶乎其可矣。
正学论三
程晋芳
夫古人为学。皆以自治其身心。而以应天下国家之事。故处则为大儒。出则为大臣。未有剖事与心为二。剖学与行为二者也。由汉及唐。孔孟之真传不显。而其学行默与古合者。亦代不乏人。及宋贤出。而修己治人之法。程功进序之方。灿然大明。毫厘不爽。程朱诸儒。亦既小试之而事无不治。自是而降。守其教者四百年。志节功行。先后相望。虽其末流亦往往有迂拘濡缓之弊。则学而不及者之过。非前人立教者之过也。我朝颜息斋目击闯贼之乱。求其故而不得。
乃归咎于讲学。以为学者但当从事日用。不得高言性命。其门人李刚主。力阐其传。别注四子书。自谓直接孔孟。望溪方氏。为刚主作志铭。已详论其弊矣。近代一二儒家。又以为程朱之学。即禅学也。人之为人。情而已矣。圣人之教人也。顺乎情而已。宋儒尊性而卑情。即二氏之术。其理愈高。其论愈严。而其不近人情愈甚。虽日攻二氏。而实则身陷其中而不觉。嗟乎。为斯说者。徒以便[己](已)之私。而不知其大祸仁义又在释老杨墨上矣。夫所谓情者何也。
使喜怒哀乐发皆中节。则依然情之本乎性者也。如吾情有不得已者。顺之勿抑之。则嗜欲横决非始于情之不得已乎。匡张孔马迫于时势而诡随。马融蔡邕迫于威力而丧节。亦可以不得已谅之乎。今士大夫一语及讲学。则哗然应之曰。人以躬行为尚耳。奚讲之有。其言诚是。及退而察其所行。则无一事可质之人者。此又何说耶。嗟乎。魏晋之际。礼法荡然。而士夫犹有持清议。维名教者。孰是振靡起衰。一反流俗之谬而还之醇朴乎。
赠钱献之序
姚鼐
孔子没而大道微。汉儒承秦灭学之后。始立专门。各抱一经。师弟传受。侪偶怨怒嫉。不相通晓。其于圣人之道。犹筑墙垣而塞门巷也。久之通儒渐出。贯穿经。左右证明。择其长说。及其敝也。杂之以谶纬。乱之以怪僻猥碎。世又讥之。魏晋之闲。空虚之谈兴。以清言为高。以章句为尘垢。放诞坏。迄亡天下。然世犹或爱其说辞。不忍废也。自是南北乖分。学术异尚。五百余年。唐一天下。兼采南北之长。定为义疏。明示统贯。而所取或非。未有折衷。
宋之时。真儒乃得圣人之旨。经略有定说。元明守之。着为功令。当明佚君乱政屡作。士大夫维持纲纪。明守节义。使明久而后亡。其宋儒论学之效哉。且夫天地之运。久则必变。是故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学者之变也。有大儒操其本而齐其弊。则所尚也贤于其故。否则不及其故。自汉以来皆然已。明末至今日。学者颇厌功令所载为习闻。又恶陋儒不考古而蔽于近。于是专求古人名物制度训诂书数。以博为量。以窥隙攻难为功。其甚者欲尽舍程朱而宗汉之士。
枝之猎而去其根。细之搜而遗其巨。夫宁非蔽与。嘉定钱君献之。强识而精思。为今士之魁杰。余尝以余意告之。而不吾斥也。虽然。是犹居京师厖淆之间也。钱君将归江南而适岭表。行数千里旁无朋友。独见高山大川乔木。闻鸟兽之异鸣。四顾天地之内。寥乎芒乎。于以俯思古圣人垂训教世先其大者之意。其于余论将益有合也哉。
安庆府重修儒学记代
姚鼐
古有成均乡党州闾之学。而无祀先师之庙。释奠则于学设席以祭。祭而彻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