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性命之旨者数十年。尝撰次孔子孟子。下至宋元明诸儒。为尊闻录八卷。以继往学。又以举政之暇。举历代礼乐政刑治乱得失之大。推本经义。间涉诸史。成学古录百数十篇。揽其纲要。而无叔孙蕝之棼。撷其菁华。而非举子兔园之卌。以是为有本之学。亦以是为有用之文。昔曾氏巩之文。论者以经术最醇。故其言三代礼乐之制。如聚处一堂。而与之进退。兹之无意为文。而文且若是者。则以其学广。其思精。其体大。虽治之古今不同。而无异道即无异治。
予之学抑已末矣。手是编而卒读之。庶几见末知本。如见古圣人礼乐政刑之之心。而不至面墙也矣。
读大学衍义补肤见序
卢文弨
前明胡端敏公。前发宁王宸濠不轨事。以罪去。后事验得雪。复用于时。人以是称之至今。而不知其侃侃正论。有关于天下国家之大计者正多也。公为吾邑临江乡人。其裔孙以公所著肤见二卷示余。属为之序。公读邱文庄公大学衍义补。而着其所欲设施者如此。其中有云。吾尝于某疏中备陈之。则此为公登朝以后之书也。尝慨夫世之学者。自为秀才时。即专以决策发科为念。一旦得志。推之无本而措之无术。鲜不为国家病。夫士当其困穷里巷。其于朝廷政事之得失。
容或不能尽知。若既已在其位矣。于事有所不便。令有所难行。疾苦之所致。祸患之所伏。岂可以不知。既知之则当思所以处之。思处之则必取古人之良法美意而推择用之。然彼溺于富贵者。既不足以语此。其少欲有为者。又或囿于一偏之识。不知通变之宜。违古而失。泥古亦失。国家何赖焉。若公此书。或增成文庄之义。以为必可行。或摘抉其弊。以为必不可行。文庄之以微文见意。与其所迁就而不敢言者。公则一一引伸而别白之。余读公之书。而叹公之识微知着。
其议论平正通达。实过文庄远甚。何以明之。史称文庄性褊狭。与刘健王恕不相通。御史言事不合意。辄面斥之。公有是乎。方大礼议起之时。公家居。持论颇与张璁桂萼合。然终身未尝与之比。迨诸君子廷杖。而公复上书谏。其虚衷观理。庶几可与其中立而不倚矣。且即其书求之。邱氏言敬大臣。而公则以为体臣亦当详也。邱氏极论周官安富之道。而公则以为今有司之为富家役者亦多也。邱氏欲以余田准丁。谓如是则丁不匿。而公则以为是教之使匿也。
邱氏既知钞法之不便。而又欲强立一法以必其行。公则以为断然不可行也。邱氏有取于董搏霄运粮之法。而公则以为如其言。百里当用三千六百人。日递米二百石。实计人日运米五升五合余耳。奈何以为便而取之。殆未之思也。至若宦官近习之弊。在当时所宜救正者。事孰大于此。而邱氏无一言及之。公独危言正论。一无所挠。此尤为人所不易及者。余故以公为过于邱氏。非私言也。夫以公之通晓治体如此。而于论治何也。犹曰身未亲历未敢以为必然。
其论西番也亦如是。不讳其所不知。然则是惟无言。言则必明见其可行而后从而言之。此岂与世之以冥冥决事者可同日而道哉。学者读是书。当知古人仕学之不苟。而求其所以用心。虽处极盛之朝。瞿然思所以为持盈保泰计者。亦致不可忽也。文庄之书世多有。得是书辅而行之。不益尽善而无弊乎。书之以谂天下之留意于治道者。
卷二学术二儒行
国史儒林传序揅经室文集
阮元
昔周公制礼。太宰九两系邦国。三曰师。四曰儒。复于司徒本俗。联以师儒。师以德行教民。儒以六艺教民。分合同异。周初已然矣。数百年后。周礼在鲁。儒术为盛。孔子以王法作述。道与艺合。兼备师儒。颜曾所传。以道兼艺。游夏之徒。以艺兼道。定哀之间。儒术极醇。无少差缪者此也。荀卿着论。儒术已乖。然六经传说。各有师授。秦儒籍。入汉复兴。虽黄老刑名。犹复淆杂。迨孝武尽黜百家。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矣。东汉以后。学徒数万。
章句渐疏。高名善士。半入党流。迄乎魏晋。儒风已衰矣。司马班范皆以儒林立传。叙述经师家法。授受秩然。虽于周礼师教。未尽克兼。然名儒大臣。匡时植教。祖述经说。文饰章疏。皆与儒林传相出入。是以朝秉纲常。士敦名节。拯衰销逆。多历年所。则周鲁儒学之效也。两晋元学盛兴。儒道衰弱。南北割据。传授渐殊。北魏萧梁。义疏甚密。北学守旧而疑新。南学喜新而得伪。至隋唐五经正义成。而儒者鲜以专家古学相授受焉。宋初名臣。皆敦道谊。
濂洛以后。遂启紫阳。阐发心性。分析道理。孔孟学行。不明着于天下哉。宋史以道学儒林分为二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