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要钱谷为重。而钱谷之重。祇在催征比较折贮解给。与漕项收兑数者而已。催征有法。而百姓不得受其累。比较有法。而胥里不得播其奸。折贮有法。而侵蚀之弊可免。解给有法。而项之数可清。求其欺官侮典盗饷逋粮得乎。至于漕项。惟收之便民。而塞仓中之漏。兑之便丁。而杜帮中之掯柄。则钱谷之司。庶无余事矣。田之所税为粮。人之所供为丁。统正赋之名曰地丁。然南北繁简之不同。各处项之不一。如直隶山东止一条编。总归地丁。江南浙江财赋甲天下。
银则有地亩。有漕项耗赠。有渔芦等课。牙杂等税。银米则有漕粮。有耗赠。有白粮白耗。南粮南耗等米。至于定额之外。或又有本年开垦之新增。有闰年之加闰。有淹荒豁余奉赦奉蠲等银米。则本年征收之额。赋役全书易知由单。尤必预为改刊。今由单停刊。惟全书与司核会计册。东南必不可少。然正项钱粮。皆系解支定额。额有缺。则累民包赔。征比无法。则滋民扰害。解给不清。则上下考成所系。故数者不得不严为稽核而防范之。固非苛刻居心。
贾怨于奸胥猾棍也。若夫杂课。除有额征。未敢少宽丝粟。至于尽收尽解。原无定额。是圣君贤辅。早已留有余不尽于民。而有司亦无所累于考成矣。若以为此羡余所在。吾之不察。将饱奸胥。呜呼。是未审其情与道也。杂课之于田房当税。乃有力之交易。吾虽栉比而稽。尚无损于心肉。至如牛驴等项。小民日用之需。若翼征蹄算。贾贩将裹足不前。民用因之日缩而价腾。牙行身帖。市侩养生之具。彼终岁早夜奔驰。不惮严霜烈日。而仅获此蝇头。以活父母妻子。
尤必剜筋剔髓。而诛索无遣。是官与胥争搏蚀于小民矣。揆之情道。两有未安。为有司计毫末之征。惟厘太甚。不必过求。尤宜出示晓谕城乡市集牙行经纪。除经本县投认领帖外。其余念系穷民。未忍苛察。如该胥私行吓诈。毋得与分文。以辜本县德意。其客商凡有贸易。须眼同该牙。将买卖某物税银若干。登填印簿。如不眼同登簿。径自私收者。一不准擅给。以资中饱。违者究。如此该胥不敢暗索。牙行知感。牙行不敢私侵商贩。来者自多。是又司牧留有余不尽于穷民者。
天将贻有余不尽之报于子孙。则所得宁止钉头之屑屑哉。
白粮本折议
董以宁
历代征输之额。无所谓白粮也。有之自明朝始。明初建都金陵。供用库。光禄寺取给焉。五府六部都察院。以及国学内官监。咸取给焉。其后因之南北京均取给焉。其后则瑞惠诸王禄米又取给焉。供之者。止江浙之苏松常与嘉湖五郡耳。而计其数。则正米二十一万七千四百一十石有奇。加耗及舂。办米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石有奇。又夫船等银二十九万三千九百四十两有奇。漕运之外。复征此数。更责民自运至京。虽当兑运几更。而白粮之民运如故也。则白粮长之羁跋涉。
亏折包赔。与里甲之朋帮均贴。其被累皆如故也。此最不便于民。而本朝初下江南。即允抚臣之请。改为官解。而五郡三百年来之积困。一旦得苏。征本色。则计额以输。民固不任其责。即间征折色。亦不过以米易银。一转移间。遂可省夫船经费数十万金。解入司农。以充国用。便于官而民亦未尝不便者何也。其时米价方高。入银之数。不踰于入米之数也。按顺治初。江浙之米石皆二两以外。即折征二两。再加余羡。其数亦略相当。承平以来。价日益减。
每石之值。初犹一金有余。后至五六钱不足。虽正项折色之轻者。尚尔难供。而白粮之折。石必二两。至耗办亦与正米同科。而夫船等银。又不在此数焉。部议曰。旧例也勿可改。州县曰。部檄也勿敢违。于是乎一石折色之入。费民间五石有余之本色而不能支。虽云官解难于自运矣。且此五郡间。银非所产。除夫船经费。而岁征三十余万之米。则仅出其田间之所有。即可全解如期。合夫船经费。而岁征九十余万之银。则多责以田间之所无。必至催征不给。
鞭笞之下。贱售以偿。而米价愈贱。价愈贱。则银愈无征。旧负犹追。新征更急。累十余年而无可如何。甚至经征者已多故绝。而簿籍难稽。遂至急公者不挂毫厘。而派增复及。民生国计。两敝俱伤。当事大臣。不得不仰邀宽大之恩。尽行蠲放。合而计之。是朝廷徒受多折之名。小民原未有全输之实也。是小民空受剥肤之比。而朝廷原未得倍入之供也。何如不多折之为愈。又何如不折之为更愈矣。而愚于此且欲并减白粮之数增入于漕。盖明代白粮之额所由多者。
以两京官监之俸也。以瑞惠亲王之禄也。今国家定鼎以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