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堂官不过总其大概。止据说堂数言。安能备知底里。加以从慎重钱粮起见。自是一照司议。由是而部胥之权重矣。部胥之权既重。则经用钱粮之官不得不行贿以求之。所谓部费也。此项部费。官无神输之术。势必问之于民。若清廉之官。费一敛一。民犹不至大困。一遇贪劣不肖之官。借此居奇。或费一敛二。或费一敛三。甚至敛四敛五敛十。均不可定。而民困滋甚矣。国家滋厚敛之名。而部胥得婪贿之实。有司多一分之费。而百姓出数倍之资。其害可胜言哉。
臣前任安徽巡抚之时。知有江安两藩司积案一件。动用钱粮数百万两。而部驳不准开销。暑往寒来。历十余年而始得清结。今臣带管漕务。知邳宿等州县。康熙元二三四五六年分。民欠漕项钱粮三万余两。业已屡奉恩蠲。经漕抚两臣数次题请豁免。而部议坚执不允。坐以明系官侵之名。而严着追比。臣据司道各官痛切呈详。已经具题请豁在案。又部议裁减运军耗赠银米一案。臣带管漕务。据各属屡详。灼知断不可裁之故。是以仍请照给。昨阅邸钞。部议又复不准。
且称此项银米。从前原无。皆系顺治六九等年添给之项等语。殊不知顺治六九等年添给此项银米。彼时原非得已。祇因旗军费用不敷。往往勒索里民。兼之盗卖漕粮。拖欠甚多。公私交困。是以议加银米。自此银米一加。军民两安。国储不欠。已历多年。今部臣若必欲议裁。势必仍蹈前辙。里民遭勒索之苦。漕粮多盗卖之弊。岂国家之益耶。况钱粮自有地额。其地方官民因时制宜。另为调剂之项。原在额外。惟因恐涉私派之嫌。是以不得不为题明。要之原非司农之项也。
在司农总会计之权。止当稽其额征。不宜收及额外。若将里民自愿乐输求免勒索之项。而又裁归司农。则里民既已出资。而仍遭勒索。恐亦司农之所不忍闻也。诸如此类。臣聊举三案。其它可知。伏乞皇上严饬部臣。嗣后一切钱粮。如有不肖官员朦销。用少开多。部臣察出实情。访知的弊。即便据实题参。将不肖官员置以重典。督抚知情者同罪。不知情者亦照失察处分。若并无朦销多报情弊。则应销者即销。应豁者即豁。可裁者裁。不可裁者即止。毋再徒为混驳。
使在外不肖官员。得以借口部费。肆行科敛。致伤国本。抑臣更有请者。钱粮之难于核算者。以尾数太繁也。查银自一分以上。方可称其重轻。米自一升以上。方可量其多寡。若银止于厘则难称。米止于合则难量矣。又或银至丝毫。更至于忽。则不过微末之间。米至于勺抄。更至于撮。则不过颗粒之间。失银至于微末。米至于颗粒。数亦可以止矣。乃银之尾数自忽之下。尚有微纤沙尘埃渺漠逡巡灰等算位。米之尾数。自撮之下。尚有圭粟颗粒黍稷禾糠粞等算位。
不惟无益。而适足以滋奸胥之驳窦。尾数多则清算难。清算难则可藏奸逞弊。若一目了然人人可核之数。则部胥从何弄权耶。臣请嗣从钱粮尾数。算至忽位为止。如一忽之外。尚有余零。竟作二忽科算。米麦尾数。算至撮位为止。如二撮之外。尚有余零。竟作三撮科算。余俱仿此。裁无益之算位。以剔无穷之弊端。其于国计民生实均有裨益也。
覆部议禁米囤核城工疏乾隆十年 陈大受
户部议覆条奏。令察禁商贩收米不即发粜。质当典铺更购买之弊等因。臣窃以除弊务去其太甚。立法必求其便民。固当因地制宜。体察妥办。查商贩之资本稍丰者。每有于秋成后收积待价之事。然得价亦即出粜。仍为本处食用。市价亦藉此不致愈昂。岂可概为察禁。如令其随收随粜。则市价太贱。势将贩往他处。一至青黄不接。民间转致全无积蓄。其何所恃。况米粮非比他物。可以收贮数年。富民积粟。于次年秋前发粜。断无留待下年者。是一岁所收。
原供一岁之用。出产只有此数。尽先贱粜。而不计日后之缺。曷若藏之于民。而源源出售之为得也。又部议办理城工严核估计一条。伏查各项工程。委员估计。每多浮冒。若不严加核实。必致虚耗帑金。然或意在节省。而不计工料之是否敷足。则工程究多苟且。难于经久。二者均非持平之道。臣愚以为浮冒侵蚀之弊。若委任得人。稽察严密。自可杜绝。倘用匪其人。漫无查察。即大为核减。而经手之员复肆侵渔。则工程万不能坚固。现在虽有节省之名。
而未久坍废。前功尽弃。其虚耗帑金。殆有甚焉。伏思城垣一项。内地则为民生保障。沿边沿海则为疆圉重务。应修应建。必期为千百年之计。而不可为目前苟且之图。所有工程。应节省者。固不可不详为综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