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公出门。须多带壮役。持鸟鎗夹护。不可省钱减从。自轻民社之身。又不可于途中旅次。过行琐责。此辈跟随。亦有可悯。御之以礼。抚之以恩。二者相需。偏倚则害。流民在衙供役者亦然。邑中除去五患。人咸为尔庆。我每思及。反觉蹙然。李忠定公譬此辈犹痰。乘虚火而生。火降水升。仍化为精。痰与精岂二物。而顷刻变化如此。天下无德。精而痰者。皆自吾身生。在反身而已。此后须设法处置。无使数千里外老人。魂梦作恶也。尔家书屡言办过军需。
并未赔垫。此殊可疑。湖南州县。无不赔垫者。况尔初任。几户穷民。额粮不满二万。又适逢荒歉之岁。肯于此时。加一分恩。全活实多。兼可不误大件。人笑尔迂。我心弥喜。若云全不赔垫。则将取之谁耶。若尔本曲为此言。冀宽我心。犹为有说。尔视我为何如人。好消息。恶消息。以善养。不以禄养。彼闺阁中人。能分晰言之。况八旬须眉老翁哉。此后凡遇上司公文。关系地方兴除。须设法行之。至万不能为而后已。大抵自己节省。正图为民间兴事。
非以节省为身家计。同一节省。其中殊有义利之分如此。俸薪须寄回。为岁时祭祖用。倘有参罚。即不必如数寄。毋致上欺祖宗。且可为办事忽戒。养廉银两。听尔为地方使用。通邑仅得二社。目前即须谋增建。穷戚友亦不宜恝然。京师乡老。重修会。此是义举。既有札通知。须量力应答。年谊中曾有以诗文送赠者。须有以报之。如一时不能。不妨迟致。空札告穷苦。此最是习气。取人厌骂。且非诚心待人之道也。往省见上司。有必需衣服。须如式制就。
矫情示俭。实非中道。知州去知府尚远。然既属直隶州。即当以知府相待。须小心敬奉。又不可违道干求。尽所当为而已。官厅聚会。更属是非之场。大县遇小县。未免骄气。彼自器小。与我何预。然切不可以小县傲之。又不可存鄙薄心。须如弟之事兄。如庶子之待嫡子。如乡里人上街。事事请教街上人。可否在我斟酌。诚能感人。谦则受益。古今不易之理也。官厅子内。不可自立崖岸。与人不和。又不可随人嬉笑。须澄心静坐。思地方事务。若有要件。
更须记清原委。以便传呼对答。山城不得良幕。自办未为不可。但须事事留心。功过有所考验。更须将错误处触类旁通。渐觉过少。乃有进步。偶有微功。益须加勉。不可怀欢喜心。阻人志气耳。镇安向来囹圄空虚。尔到任后。颇多禁犯。但须如法处治。不可存怒恨心。寒暑病痛。亦宜加恤。我虽非官医。每入禁视囚病痛。给以药物。十余年来。地方官因尔通籍。不便延我入禁视病。然我自乐为之。尔母亦亲手做丸药。近来益以此为事。尔体此意。自宜于牢狱尽心。
山中地广人稀。责令垦荒。原属要。但不时奖劝。切不可差役巡查。如属己业。不可强令报官。有愿领执照者。实时给付。不可使书吏勒索银钱。日积月累。以图功效。生童文理晦塞。耐烦开导。可取。即加奖劝。又当出以诚心庄语。不可杂一毫戏嫚。此二事皆难一时见功。须从容为之。不可始勤终倦。
我最爱雷先生与尔书云。种子播地。自有发生。尔在镇安。正播种子时。但须播一嘉种。俟将来发生耳。知县是亲民官。小邑知县。更好亲民。作得一事。民间即沾一事之惠。尤易感恩。古有小邑知县。实心为民造福一两事。竟血食千百年。土人或呼为某爷某公。视彼高位显秩。去来若途人者何如哉。蒲城罗明府名文思者。查乡会年谱。都无其人。在省契合。且多劝勉。此最难得。宜相处在师友间。然不可以此望之人人。尔性狷介。吾不虑其不亲贤。虑过以贤望人也。
州县中。闻亦有曾系中丞公加意者。卒罣白简。可见大人爱憎。至公无私。尔蒙格外勉望。吾既喜复忧。尔能自忧。即吾之喜也。曾子云。官不敬。非孝也。我老矣。因尔作官。益信此言。糟糠之妇。布裙荆钗。安之若素。不致累尔。万水千山。来此穷乡。情殊可念。当相待以礼。凡有不及。须以情恕。官场面孔。毫不宜施。镇安僻陋。尔子不致染纨习气。吾无他虑。但暇宜课以读书。尔亦藉此得与典籍相近。至于律文精奥。尤须字字研究。中庸所谓宪章即此也。
讵得以法家者言忽过。护送人等。嘱令到即回家。勿听久留署。闻尔士民。时时念我。足见风俗古。我身健傥能复来。得地方起色为乐。余言尔妻自悉。不暇谈。
乐山聂翁布衣也精于医仲子焘令镇安翁寄书诫之陈榕门相国抚陕时尝手批此书者三次并命撰入镇安县志云
官戒示长儿子守诚任金衢严道 陈道
初到地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