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治世之大权也。先王有治世之大权。足以制天下矣。然必推心置腹以要之。笙簧酒醴以文之。委曲繁重。若是者何哉。孔子曰。贤者避色。孟子曰。礼貌衰则去之。古之君子。虽君父前。尚争此区区者。以为重其身而后道可行也。况同食天禄。同供天位者乎。夫南面而临。能荐人。能劾人。此天子之所托于督抚者。若夫剔嬲之。奴叱之。斜睨而唾涕之。此非天子所托于督抚者也。在公以为不轻劾一官。不轻诛一吏。惟于声音笑貌。故为峻厉。使人惮而不敢为非。
殊不知彼小人耶。劾之非刻。而辱之何足以为惩。彼君子耶。荐之非恩。而慢之徒足以为怪。天下固有受千金而不感。得一言而驰驱者。又有见微色而深耻。受刑罚而恬然者。人之不齐。或相什百。或相千万。故先王以礼貌待君子。以爵赏励中才。以刑戮加小人。犹惧勿给也。明公乃欲以区区之声色。取天下之智愚贤不肖而一例陶镕之。先推之于廉耻以外。而后置之于腹心以内。不已过乎。一切大府出巡。舟车厨传之饰。僚寀入谒。磬折趋拜之为。皆吏治之末节。
臧获之能事也。人之精神必无两用。悃愊无华者必不能供张储偫。奔走捷给者必不能恺悌宜民。公之奖许。往往在彼而不在此。故曰。可以得小人。不可以得君子也。公治西川。又治甘肃。皆边地也。苗夷相。机贵神速。故耳目宜周。纛下将校。纤悉必报。非得已也。若南民柔弱无所用之。明公侦事。委之武弁。武弁受委。托之兵丁。此辈不知是非。实固有赏。虚亦无罪。朝匦一投。暮符立下。东驰西突。所在驿骚。在公以为仍付有司鞫讯。然后裁之以法。
当无颇戾。不知督抚之威。有雷霆万钧之势。从空而下。讯详拘解。逐层核转。纵或深明无罪。立释拘系。而被访之人。已弃产破家而不可救。万一委讯之官。人本倾危。以有事为荣。以深文为技。妄控揣公意。张口辄曰大人诇察。宁有误哉。其幕客亦曰。纵十事九虚。亦须坐实一二。为制府光颜。在公澄剔之苦心。为小人迎合之快捷方式。岂不可惜。夫州县屈法。有公可申诉也。公屈法。谁北走长安以申诉乎。而兵丁者。习惯于刺探。经营于恫喝。势必相引为曹。
挟持有司。文武交恶。诗曰。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又曰。无易由言。言不可逝矣。言误听诡随之言。政令一发。便不可挽。故曰。可以治边防。不可以治中土也。远莫远于僚寀之家庭。近莫近于明公之左右。今属吏床笫诟谇。公能知之。文牒宣提。及至衙前之散从。养马之健儿。謥詷不法。而公不知。所过州县。掉罄呼。在公不过一榻之安。一饭之适。而乘高势而为邪者。如云而起。易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言自治贵严也。今反其道而为之。故曰。
公之察事。明于远而暗于近也。上南巡。所治桥梁山川。原许开除正供。不必门征户罚。况诏书重迭。惟恐累民。而公故欲反之。以为心知微旨。君行制而臣行意。非所以待尧舜也。公之言曰。南民狡狯。无忠爱之心。故一大创之。不知忠爱者。民之油然自生者也。非可以威力取也。今闻绅士设彩棚经坛。公听之可。止之亦可。乃严拘为首。将置之法。及绅士惧而星散。又大逆公意。而牵持汹汹。公之心。以为彼绅士者。当捆载而来。为有司者。当拒绝而去。
阴用其费。而阳不受其名。然后上不知而其道两便也。然绅士既欲献媚于上。必不肯捐费于无名之地。上尚不肯累百姓。又岂肯加罪于献媚之人。此理之易明者也。彼纳手坐而祸至。醵钱忠而祸又至。进退伥伥。其能无怨乎。古人先庚先甲。革言三就。皆所以帅民趋事也。公于迎銮大典。而无匪怒伊教之思。故曰。公之敬君。知其小而忘其大也。
以上四者。皆公之过而无人敢言者也。枚之意。公当行者不在是焉。其一曰。遵定制以肃官方。夫属吏见督抚。会典甚明。府以上法不当跪道。州县以上法不当自唱名。先王制州县。卑其职而不卑其礼者。何也。卑其职所以使民亲也。不卑其礼所以防民轻也。公何不体此意。敬士尊贤。其不法者劾之。不使跪拜营求而得免。曰。尔固得罪于天子百姓也。非得罪于我也。其贤者荐之。亦不使感恩。曰。尔固有益于天子百姓也。非有益于我也。如是。则正人出人才得矣。
其一曰。总大纲以扶政体。朝廷官职。各有攸司。丞尉之权。县不可侵。州县之权。府不可侵。苟非其人。宁劾去之。官果冗。宁奏裁之礼。尊不亲小事。卑不尸大功。今宰牛蒱博之事。动烦公访。过矣。枚闻雷霆之威不轻击人。然一旦虺虺而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