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自选于朝。防一日有变。则就授以节制。深虑威柄下移。易致尾大之渐也。
省官日知录
顾炎武
光武中兴。海内人民。可得而数裁十二三。鄣塞破坏。亭燧绝灭。或空置太守令长。招还流民。帝笑曰。今边无人而设长吏治之。如春秋素王矣。以故省并郡国及官僚。屡见于史。而总之曰。兵革既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务从简寡。至乃十存一焉。以此知省官之故。缘于事少。今也文书日以繁。狱讼日以多。而为之上者。主于裁省。则天下之事。必将丛脞而不胜。不胜之极。必复增官。而事不可为矣。晋荀勖之论以为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
昔萧曹相汉。载其清静。民以宁一。所谓清心也。抑浮说。简文案。细苛。宥小失。有好变常以徼利者。必行其诛。所谓省事也。此探本之言。为治者识此。何事纷纷于裁官多寡之间乎。
裁官论
储方庆
皇清受命。屡议裁官。世祖皇帝。罢巡方。今上即位。又减科道员。尽去天下理刑推官。以为省不急之俸。可以佐国用。臣谨议曰。官有可裁者。有不可裁者。若今日所裁之官。皆必不可裁之官也。古昔先王。设立官爵。使之轻重相维。大小相制。而又有发奸摘伏之司。睥睨其旁。以杜天下之回邪。而预为之备。其法至密也。是以天下即有苟且容悦之臣。而无同声附和之患。有一不肖。。则起而攻击之。不使有所滋蔓。以遂成其党。今减科道员是弱言官之势也。
言官之势弱。六部之权重矣。罢巡方是削宪臣之柄也。宪臣之柄削。督抚之令尊矣。尽去天下之理刑推官。是蔽法司之耳目也。法司之耳目蔽。府县之恣睢。莫有与为难者矣。天下之官。以数万计。而其大势常出于两途。六部操政柄。行之于督抚。督抚下之府县。以集其事。此一途也。科道察部臣之奸。巡方制督抚之专。而推官寔为之爪牙。此又一途也。故设科道遣巡方重推官。于人主甚有利。于臣甚不便。不便于臣。则此三者之官为朝廷计。决不可裁。
而决然裁之不少惜者。省费之说误之矣。夫天下之患。莫大于外托为国之名。以亟行臣子自便之私。臣子之私遂。而人主之势孤矣。且今之裁官。诚为省费乎。抑有他旨乎。诚为省费也。则内之府寺散员何以不裁。而独裁科道。外之一省二三督抚与一府五六府佐何以不裁。而独裁巡方裁推官。然则今之裁官。其意不出于省费也明矣。臣伏见去年裁推官时。郡县豪吏。莫不欣欣得志。举手称庆。征歌会饮。以明得意。朝廷省费而裁官。于彼何与。而若此之乐。
亦足以见推官为郡县所不悦。陛下奈何徇郡县。欲自蔽其聪明也。愚谓天下之大。天下之人之众。并为一途。以乱一人之视听。恐非天下之福。今上自六曹。下及州县。苟有设施举措。可以内外联络。上下相蒙。必无一人敢发其奸。目前之弊。不过容隐奸邪。恣夺民力。然亦足以乱天下有余矣。古之人非不知政本在尚书。而动引新进小臣。许其攻击者。豫养天下发奸之人。以破党同之局。则外之督抚州县不知所备以工迎合。惟有奉公守正。可以杜天下之议论。
而结人主之深知。其有关于天下国家之治乱。非细故也。臣愚以为今日所裁之官。莫若尽复之便。
省冗员疏顺治九年
陕西巡按何承都
臣闻之。治天下者。一文一质相循环。文敝救之以质。质极渐以增文。古者官有定制。吏长子孙。唐虞惟百。夏商官倍。周三百六十。始未尝不简朴平易。而后稍烦缛凌夷也。国家设官分职。一因明代。明季吏道庞杂。禄薄于宋。而秩卑于汉唐。禄薄则廉者不能自润。而贪者以朘削小民。秩卑则高才无由表见。而污者苟且流竞以矜侥幸。安望其养廉耻建功名乎。夫朝廷设官。以为民也。不惟其备惟其人。或得其人。境外千里可治。弗得其人。郊关之内哗然。
今天下幅初定。户口未集。官患于民少地荒。赋额未完。民患于官多赋重。供应弗给。此交困之道耳。汉光武六年。诏并省四百余县。郡国置长吏者并之。吏职减损。十存其一。唐太宗贞观元年。以民少吏多。命大加并省。命吏部四时选集并省吏员。谓房元龄曰。官在得人。不在员多。命并省。文武总六百四十三员。宋太祖三年。省州县官。增其俸。诏曰。吏员猥多。难以求治。俸禄鲜薄。未可责廉。与其冗员而重费。不若省官而益俸。诸州县宜以户口为率。
差减其员。旧俸。日增给五千。咸得开国之要矣。臣以为宜按版册。计户口。度道里远近。人民多寡。删繁就简。其荒残僻陋郡县者。概可并省。仿汉唐宋遗意。
左旋